周银银

（盐城师范学院 文学院，江苏 盐城 224002）

在20 世纪90 年代以来的乡土小说中，有一种文学景观引人注目：无论是重返乡村历史隧道还是直面当下现实，作家们往往打破物理时间的真实性，对循环时间和错位时间痴迷不已，特别是显性样态的循环时间更是成为风靡一时的文学现象，比如中国式轮回时间、古今穿插循环时间、逆时针时序等。与交错时间形态相比，这些时间形态和中国乡土社会的历史流转更为贴合，也为读者重审云谲波诡的乡土经验提供了新的认识角度，并由此烛照出作家的历史观、政治观和生命观。

在循环时间中，“逆时针时序”相对独特。从物理学来看，时间本是“日光在一维状态下不断流逝而又不可逆向返回的物理现象”[1]。但是，经由“逆时针时序”，作家们打破了正常的时间流淌，将叙事时间与故事时间的时序完全倒转,即如果叙事时间为ABCDE，那么对应的故事时间则为EDCBA。若以人的一生作为故事时间，那么叙事时间则从死亡开始。通过这种逆向叙述可发现，人物从死亡到出生，从现在到过去，时间确实经历线性流淌回到人生的最初状态后，往往又开启了新的生命轮回，这预示着循环时间的到来。阿莱霍·卡彭铁尔的《回归种子》是逆时针时序的经典之作，《时间箭》《时光倒流的女孩》《本杰明·巴顿奇事》《世纪之邀》等小说或电影的叙事模式与之类似。

1990 年代以来的乡土小说中，以阎连科为代表的部分中国作家借用和改造了这种逆时针时序叙事，并在文坛引起热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