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寒处的隐遁和蛰居
2020-08-21刘恩波
诗潮 2020年8期
刘恩波
读周梦蝶诗,非正心诚意跏趺而坐頷首下心才成,非摒弃世间俗虑通达万物之理究极天人之际方可,这是大时代里一角孤冷的青光,荧荧烛火,滴滴泪痕,窃窃私语,但又那么妩媚隽永,傲岸峭拔,至情至性地缠绵,字里行间流动着罕有的生之痛切、死之悲凉,幻美深处的吟诵者,方寸之地里,竟然也带来秋天的果味,夏天的蓬勃,冬天的落寞,还有春天的微薄希冀。
是的,梦蝶先生是远去岁月的吊客,生命路途上的苦行人,寂寥天地间的隐士和歌者。
我读先生诗,很晚,在余光中洛夫纪弦覃子豪……之后。也许,温习过家国情怀、故园之念、历史鉴戒乃至个人化的美丽而悠远的抒情,晚一点来看梦蝶的诗,就有了闲将双眼阅沧桑的某种历练、洗礼、醒悟与苏生。
《鸟道:周梦蝶世纪诗选》(中央编译出版社,2015年1月第1版)浓缩了作者半个多世纪以来的诗之大成,盛放了他“枯、瘦、冷、寂”生涯背后的心灵呢喃与歌哭,寄寓着一位在精神旅途上苦味行吟抵达大化之境的写作者的命运辙迹。
按照创作的时间、线索、流程和落点来看,我们会发现,早期的周梦蝶,完全将自己沉入到对存在本身的描摹、勾勒、质疑、寻求和探讨之中,在那里生发形而上的洞察、究极和追溯。这以《孤独国》集子里(卷一)的作品为代表与确证。
像《冬天里的春天》写了困苦的挣扎,由落雪想到冻结的泪,蛰睡的笑,铁树般植立于石壁深处的人的形影,连带着引申到海明威的小说《乞力马扎罗的雪》,完成时空的转换和跳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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