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作从伤感出发
2020-08-20黑孩
北京文学 2020年8期
[日本]黑孩
今天在朋友圈上看到一句话:我一直以为回锅肉就是炒两遍的肉,回锅嘛。这句话的后面还有一个好笑的表情。不由得笑起来,觉得这位朋友真是太可爱了。类似的感觉我也有。比如我经常会想,东京的狗如果跟北京的狗见了面,会不会像老虎看狮子。还有,家里养的猫能不能理解流浪猫。想来想去都得不出答案,说起來很伤感。
我在长篇小说《惠比寿花园广场》里写过我家里的一些事。爸爸的工资本来就很低,却都用来喝酒抽烟。六个孩子里,大姐是1949年新中国成立那年生的。二姐、三姐和四姐是上过山下过乡的知识青年。哥哥是工农兵大学生。我是恢复大学考试后的第二届大学生。妈妈白班晚班地打各种工,赚来的钱依然不够全家的开支。关于童年的记忆灰蓬蓬的。一生中最无法忘却的是学费的事。每次交学费之前,妈妈都要我去邻居家借钱。妈妈之所以选定不满十岁的我去借钱,我想跟我的年龄有关。妈妈肯定认为人们难以拒绝一位小孩子的要求。妈妈这样教我:“你去借钱的时候,你就说我爸22号发工资,22号那天肯定还钱。”我至今都记着这句话。对我来说,22号是我永远无法忘却的极其伤感的一个日子,连数字本身都浸透着哀伤。
说到知识青年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因为熬不住种地之苦,二姐一次接一次地从普蓝店跑回家里。二姐坐火车回家,回家的时间,正好赶上家里人围着饭桌吃午饭。二姐不敲门,而是特地绕到后院敲窗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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