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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昌琦的诗

2020-08-17

青春 2020年8期

游灵谷寺

灵谷寺的禅林道上

碰到一只松鼠,

和它对视时,尤不怯生

靠近并不退避

有孩子说,

“它刚跳到了人的身上。”

我走远,它仍伫立着

连同它转经筒一样的尾部。

一道光照着

我骇颤的心事

走到放生池

梵音不减

荷花低垂至水面

世间倾斜如荷叶,我往后一退

生怕心事落入水中

藏地阿玛拉

有几样风景,我未曾见过

崖壁上的斑鸠巢

黑蝙蝠滑翔的山穴

老阿玛拉愈走愈远的冈仁波齐

这近于环形的一生

让我感到来自松针的

刺痛。溺于人间的雪粒

过早的灌满了泪腺

穿过脚下那条狭长的甬道

鼓风便像簌簌的落叶

敲击我耳膜上

年久失修的落日

我紧紧拽住贴地的滑翔

拽住,老阿玛拉的声线

她在喊山

喊一声,星光就暗一些

铁月亮

多少次我仰头

看见那土墙上独独的一棵芭茅。

就會想起

那条被买走的拖拽着却不断反身

朝向家门的黑狗。

有一天我爬上去把它拔了

才发现

家也孤独得

像一枚铁制的月亮

腊月

腊月从烟熏的炉膛窜进我的肺叶

那裹紧的棉絮像冬日不生荒草的土丘隆起

深山围住了我,我围住了无名花一般的炭火

一遍遍温习灯光下暌违的影子术

墙体的烟灰从我心肌的膜壁上一点点脱落

这时候,我听见

腊月的回声越过一阵急促的鞭炮

向山林探路,碑石问经

在炭火的灰烬里寻找一条河流

在风蚀的高岗上细数一抔尘土

在逝去的风声中呼喊自己的乳名

在无声的祈愿里抹去悲怆的泪光

又一次像摊开一本方志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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