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下载

中年之“我”对少年之“我”的一次亲切拥抱

2020-08-14郜元宝

山花 2020年8期

郜元宝

1、心绪基调:两个“我”的叠印

读《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最好也要读《朝花夕拾》全书。鲁迅这部自传性散文集各篇彼此连带,可以相互参照。

《朝花夕拾》共收文章十篇,1928年初版时书名就叫《朝花夕拾十篇》。虽说是一个较为完整的自传性系列散文,但1926年2月作者还在北京时动笔,1927年11月作者到厦门大学之后才完成。出版前所作“小引”与“后记”则分别写于1927年5月和7月,那时作者已身在广州的中山大学了,所以《小引》说,“这十篇”虽然都是“从记忆中抄出来的”,但“文体大概很杂乱,因为是或作或辍,经了九个月之多。环境也不一样:前两篇写于北京寓所的东壁下;中三篇是流离中所作,地方是医院和木匠房;后五篇却是在厦门大学的图书馆的楼上,已经是被学者们挤出集团之后了”。时间、地点、环境与作者心绪不同,是造成这十篇作品“文体大概很杂乱”的原因。

“杂乱”不限于“文体”,也包括流淌其中的思想情感。但“天才的心诚然是博大的”[1],“深刻博大的作者”[2]未必完全受制于上述主客观因素。客观因素或许都有案可查,但它们如何具体影响创作,却并无一一对应的关系。主观因素即作者的情绪意念就更难确说了。往往在别人看来应该心开意豁之时,作者却并非不可以写出忧患之作;往往在别人看来应该情绪低落乃至恶劣之时,却反倒有可能写出欢娱之文。

因此要想知道《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在“文体”和内容上何以“很杂乱”,与其求之于鲁迅创作这篇散文时实际的遭遇,倒不如从作品本身获得直接的阅读感受,再拿来与某些鲁迅传记材料相互印证。……

登录APP查看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