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林

引子

“局长，让小斌把他的狗牵上来……”瘦小单薄、穿一件破洞白背心的派出所长，手拿着电话听筒，用沙哑的声音对着电话那头喊。

一大早，辖区太郝村第五居民组村南的一台深井变压器被人“掏心”，变成了一具空壳。

报案的居民小组长刘四哭丧着脸，在所长办公室不停地叨叨：“这老天不下雨，太阳火辣辣地毒。变压器不工作，深井就抽不上来水;抽不上来水，我们就浇不上地;浇不上地，正在扬花吐穗的秋庄稼就要干渴死……这个挨枪子儿的贼娃子，真是杀人不用刀啊！”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一辆破旧的绿色212吉普车载着一人一狗赶来了。

所长立即安排报案的居民小组长刘四和我一块儿上了那辆吉普车，让我们先去现场，说他再叫个人骑摩托车随后就到。

那牵着狗的人，叫李同斌，一脸娃娃气，身上的衣服也不怎么合体，脚上穿一双像我们当兵时部队发的低腰运动鞋。他的狗，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威猛。

“这狗也能破案？”刘四这时候才弄明白，所长打电话要狗，是为破他的变压器案子。

“這是警犬，不能叫狗！”李同斌特意强调。

这便是我初识李同斌。时间是1992年7月，记得再有三天就要立秋了，是我到稷山县翟店镇派出所上班的第四天。

我们跟着警犬在庄稼地里跑。立秋的天气依然很热，特别是中午12点那阵子，太阳光照在身上火烧火燎的。

人和犬都气喘吁吁，每个人的衣服都湿了半截，脸上的汗水与粘满旱虫的玉米花粉和浮在农作物上的尘土搅在一起，一个个全都成了大花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