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下载

尘事

2020-08-06夏立楠

福建文学 2020年5期

夏立楠

1

1995年10月,赵方文来我家的时候,已近傍晚,我爸在煤矿底下打井。我妈给赵方文倒了碗水,就出门寻我爸去了。我坐在小方凳上,手里握着个没成型的陀螺,边捆鞭子,边琢磨著怎么玩。赵方文抽烟,闷了,就和我聊,问我多大。我说,五岁。赵方文说,没去读书?我说,读的,放假了。我不大好意思说,前些时候,我爸送我去镇里读学前班,路远,雪厚,读着读着就给接回家了。

赵方文端起碗里的水,有些烫,用嘴抿了抿,继续抽烟,看样子挺无聊的,我闷着声玩。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他叫赵方文,我妈叮嘱我喊他赵伯伯,往脸上看,他也不怎么显老,和我爸差不多。只是谁也没想到,往后的岁月里,这个赵伯伯过得挺拧巴的。

那天晚上,我爸回来时,头上顶着个矿灯,脸上黑不溜秋的,两人打过照面,我妈从炉子上拎下热水。我爸洗脸。赵方文说,我来是想问问你还要找房子不。我爸说,找,咋不找?赵方文说,我隔壁有一间,空着呢,要是去了,就挨着我住。我爸说,那麻烦哥了。赵方文说,都是在外面讨生活,客气个啥?我爸说,多少钱一个月?赵方文说,没租金,修给三团工人们住的。我爸说,可我不是三团工人啊。赵方文说,去了不就是工人了?在八一煤矿干是干,在那儿干也是干,况且这里还拿不着钱。再说了,三团有学校,也能解决你娃读书的问题。我爸沉思片刻,说,那就按哥说的办。

那天晚上,天黑得挺早,铁热克的冬天总是这样,夜幕才拉下来,北风就呼呼地刮着。赵方文要走,我爸没让,硬拉着喝酒。……

登录APP查看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