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电影院往事
2020-06-08贝为任
广西文学 2020年6期
关键词:现实
“在短篇小说极可能领先一步式微的这个小说苍老年代”(唐诺语),朱山坡通过一组短篇,讲述了“蛋镇电影院”往事,这些来源于真实的虚构之地的故事——年岁越长,我越笃信虚构万物必源于真实。写短篇,关于小镇,小说家需要双倍的勇气。小说读者(尤其是短篇小说读者),会不会跟某一时期的蛋镇电影院观众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而后不知何时又悄然潜回呢?
这不是一个歌颂小镇的年代。在我出生的地方(跟小说里的蛋镇及书写者朱山坡的家乡小镇很像),人们尽其可能往县城里跑,往市里跑。还有些人,会一不小心跑到大城市,比如我。年事已高,或无心继续往更大的镇里跑的人,才停留在小镇。小说里的每一个人,几乎都在逃离蛋镇:飘然而去的脱俗女神,划着一只小木船终于“偷渡去了美国”的胖子章,组织了蛋镇话剧首演的“莎士比亚”,有着神秘假腿的战斗英雄,唯一的艺术家白美工……为了逃离,人们几乎可以赌上一切。20世纪90年代,南方山区小镇,我听到跑江湖的术士们为招揽大家过来瞧一瞧看一看,通过破音喇叭用广东话喊:“博一博啦,单车变摩托;博一博啦,移民到美国……”后来我猜,这个“博”,也是“拼搏”的“搏”。
十七篇小说“既独立成篇,又构成一个整体”,里面的人物,既比虚构人物多一些怯懦、绝望、庸俗、钩心斗角,又比真实人物多一些丰盈、纯净、滑稽、可笑,甚至神秘地不知所终——这不就是我们吗?我们何尝跟这世上的人群和万物建立分明的界限、确定的关系,哪一天不是在这样的暧昧与无知混沌中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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