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水饺(原创)
2020-04-28邢思杰
传奇·传记文学选刊 2020年4期
邢思杰
一
从老郑家走访出来,天地已经不分边沿,雪下大了。
老郑真心留我,天这么冷,下这么大的雪,你刚刚到这里,对俺村的路还不很熟,咋走呢你说你?
我说我肯定没有事。理由是,我也是农村人,出生在乡里,从小就喜欢下雪,爱在积雪的田野里爬滚,还曾捉过一只落单的小野兔。至今野性未泯,怕个啥。
老郑还是拽住我的手不丢,我们站在门口雪里互相扯拉着,一身白茫茫。他戴着一顶耷拉双布帘遮耳的老式棉帽,外号“火车头”,不知道来自何年何月。那满脸皱纹里粘满雪粒子,嘴角裂开露着殷红的血渍,胡子拉碴,一片花白,似冬野冒出的杂草。
他抖着嘴巴,吃力地说,你整天个整夜个为俺们贫困户跑路操心,人不留人天留人,今个说啥也不能走了,都晌午顶了,在这里吃饭,我有猪肉芹菜馅,咱包饺子多好!
我说不行,老郑同志,我真得走了。这是规矩,也是制度,扶贫干部不能在群众家吃饭,不要给老百姓添麻烦。他说,你咋这样,当年老八路也有在群众家里落脚过饭时的时候。我说,村委还有事。他说,还有事?雪都把地压塌了,哄谁?
老郑也知道这都是推托之词,留不住我,有些惋惜地松开了指肚长满硬茧子疙瘩、手心皴裂扎人如刀的黑乎乎的大手,把门后藏的一把旧伞塞给我挡雪。
我不需要伞。我说了,我喜欢下雪,就喜欢在漫天雪花里乱跑,疯疯癫癫,痛快淋漓。这样来劲。
他一定要送送我。
早年老郑在生产队当队长,起早摸黑带着社员做活,在冬天河工地干活栽过,腿部受了硬伤,至今还有点不灵便。……
登录APP查看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