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仃绝唱
2020-04-21李兆忠
书屋 2020年4期
李兆忠
己巳年之夏,张仃创作了一生的巅峰之作——《昆仑颂》。
三十年来,它静静地嵌挂在香港中国银行大厦十四层经理会议厅的墙壁上,外人不易欣赏到。1993年,笔者留日归国,曾专门绕道香港,去寻访过它,经一番交涉,终于获准,在银行保安人员跟随下,乘电梯登堂入室,在画前凝神小驻片刻,虽未能尽性,心灵依然受到震撼。
放眼张仃的山水画世界,己巳版《昆仑颂》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仿佛是借上帝之手,“笼天地于形内,挫万物于笔端”;它远看是海,波涛汹涌,天风猎猎,近看是山,雪山冰峰,奔腾呼啸;山峰与海浪,不露形迹地融为一体。于是,一座运动的、搏斗的、精神的昆仑山,一座令人敬畏神往、希冀不泯的神山,在观者心中定格。
面对这幅神奇的杰作,笔者深感自己语言苍白,词不达意。幸好有一篇内容翔实的《知白守黑大象无形——张仃〈昆仑颂〉创作始末》,作者灰娃,张仃之妻,诗人,此画创作全过程的知情者,目击者。
据《创作始末》叙述:此画是应香港中国银行之请,为新落成的银行大厦会议厅而作,尺寸亦由请方规定:高一米,长七米。在这样一个窄长的平面空间上,表现昆仑山的高大雄伟,对画家的能力是一个考验。为此,张仃事先查阅大量资料,看了不少中、外名家笔下的雪景,画出草图和许多小稿。而真正投入创作时,将一切抛之于九霄云外,只是跟着感觉走,在下意识状态中,笔墨神游。灰娃认为,《昆仑颂》从落笔到收笔,“是作者做了一场梦的经过,更是作者经历了一个作曲家、指挥家完成一曲交响乐、一部大合唱的过程——是一部音乐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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