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激(组诗)
2020-04-15余笑忠
安徽文学 2020年4期
余笑忠
高 度
小时候,有个表哥爱捉弄人
他拿粉笔,在尽其所能的高处
写下我的名字,再写上“坏蛋”二字
而我无法涂掉它
作为报复,我也写上他的名字和“坏蛋”
不过他轻而易举地涂掉了自己的名字
再换上我的名字
我只有在他走了之后
才能爬上梯子,享有占领制高点的快乐
在“坏蛋”之前,面壁写上他的名字
我的朋友在他的办公室高挂一块白板
每天在那里粘上一张纸
每天他得仰起脖子,手也尽其所能地抬高
他自嘲如此苦修为了治疗颈椎
他以毛笔,中楷手书《心经》
在他的名字之后,他写下“沐手”
一个每天都在用敬语的人
我怎能不高看他一眼
即 景
我本应仰望它们
只是由于楼层的高度,变成了俯视它们
大雪节气之后,白杨树的叶子所剩无几
鸟雀们也不再群集于光秃秃的树上
只有两只喜鹊以此为乐园
忙于在树杈上搭窝
每天都有生动的一课
太聪明了,它们选取的小木棍,长短都合适
太灵巧了,它们可以把小木棍弄弯以符合加固所需
太神奇了,它们猛啄树干像预先去除可恶的瘤子
同样神奇的是,它们选定向阳的南面作为入口
当然,太不容易了,它们要飞到几十米之外或更远
找来一根又一根
你不会比它们更理解什么叫
风吹草动
你不会比它们更盼望春天
它们的窝搭好之后,就会孵出一窝小的
在冷雨中,它们将轮流守候雏鸟
你不会比它们懂得什么叫
心惊肉跳
如果你不能亲眼目睹那一幕幕
明年春天,你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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