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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兑现的诺言

2020-04-13褚福海

青春 2020年4期

褚福海

那年抵近腊月底的一天中午,天空阴郁迷蒙,飘着忽隐忽现的雪花,我与家人刚端起饭碗,手机突然响了,我斜睨了一眼,是三哥打来的。听到三哥嘶哑的哭声时,心底倏地掠过几缕微妙的惶恐,未待三哥叙说完,我脑子嗡地一声,瞬间坍陷了,人猛然掉进深渊。

踉踉跄跄地冲到三哥家,眼见老母亲僵直地躺在冰冷的门板上,双膝“扑通”跪地,歇斯底里地号啕起来。

泪水宣泄着悲伤,寒风撩拨着我的思绪,透过滚热的泪水,过往的一幕幕清晰如昨……?????

一

母亲的一生,用“历尽磨难”概括并不为过。

在那个聒噪多子多福,尚未推广节育措施的年代,母亲像下猪崽一样,接连生了我们十一个姊妹。十一个活蹦乱跳的孩子,犹如十一枚勋功章,让父母感到无尚荣光,甚或当年母亲还胸佩大红花,拿过县里的奖状。然而,荣誉不能换饭吃,现实是残酷冷峻的。十一个孩子,又若十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得父母不堪承重。尤其是母亲,在我们未成年前,夜里睡不了个囫囵觉,一把屎一把尿,夏夜通宵摇蒲扇,秋冬操心着衣被棉服。

那么多孩子每天的吃喝拉撒,可不是一件简单轻松的玩笑事,为此母亲动足了脑筋,也吃尽了苦头。

那时家境堪忧,捉襟见肘,吃了上顿愁下顿。清明前后,母亲会抽一日半天闲暇,手臂弯里挎个竹篮,去郊外挖马兰头、荠菜、野蒜等,调剂家人的胃口,滋润枯燥的味蕾;或者拾掇好家里的琐事,腋下夹个布袋子,跑上六七公里,去周边丘陵、山坡上摘草头,踏着西坠的夕阳折返后,再用石臼捣碎,淘些糯米焐在锅里,次日做晶亮、清香的乌米饭给我们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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