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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之所至,便是欢喜

2020-03-31白简简

意林 2020年5期

白简简

盛唐的诗仙李白写过一首《山中与幽人对酌》:“两人对酌山花开,一杯一杯复一杯。我醉欲眠卿且去,明朝有意抱琴来。”幽人是谁,不知道;为何而醉,不知道;明天你是否还会再来,不知道;抚琴又会是什么曲目,不知道……这是一首没有任何确定时间人物地点的诗。甚至也可能是青莲居士自斟自饮,与另一个自我对话的想象,有如月下对影成三人的另一种演绎。

我醉了,想睡了,你走吧,明天有意,带着琴再来。如果翻译成白话文,应该是这样一句家常的对话。当我们衣冠楚楚地正襟危坐在某高档餐厅,或者精心策划了某一次相遇与聚会,可对方对你说:“我累了,你走吧。”你是不是会有些恼火?我们关心的是餐厅很贵很难订,相聚时间很难得很宝贵,却偏偏忘了一点——彼此的心境——这本该是一切聚散离合的终极关怀。

我第一次读到李白的这首诗,是个不甚愉快的周末。数九寒天,约好的故友因为航班延误,我百无聊赖又出不了门,随手拿过一本唐诗集。读着古人的诗,人慢慢静下来。这时,友人又来电话,因为飞机一直不能起飞,我们就在电话里聊了很久,談及种种昨天、今天与明天,电话里的相聚,竟然有面对面所不能达到的自然与深沉。

懂事以后,看到《边城》中的翠翠为了傩送等过第一个秋、第二个秋,开始怀疑,等待本身是否就是人生的一个结果。再后来,我很少等待,身边的一切都如浮云白日般变幻,诸如“我醉欲眠卿且去,明朝有意抱琴来”的随意,仿佛是我这身工作制服外的另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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