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诗人的阿基琉斯之踵
2020-01-13西渡
诗选刊 2020年1期
西渡
新诗自诞生百年来,一直危机不断。在各个不同的时期,都有人宣称新诗将死或者新诗死了。这种说法不但在一般读者中有市场,一些著名的文化人乃至文学、诗歌研究的专家也持类似的看法。上世纪五十年代钱钟书曾对来访的美国客人评价新诗说:“50年以后就不会有人再听到这些东西了。”尽管新诗已有众多优秀的作者和作品,但对于那些怀疑新诗的读者和批评家,这些都还不够。他们会用不屑的语气反问道:“新诗有李白吗?有杜甫吗?”——当然如此反问的时候,他们忘了旧诗在更长的时间内也没有贡献出另一个李白,或者另一个杜甫。但无论如何,没有公认的大诗人要算是新诗的软肋之一。新诗要得到完全的承认,还需要跨越这样一个关口——以一个或数个众望所归的大诗人,征服读者和批评,特别是那些新诗的怀疑家,同时为新诗提供一套建立于现代中国独特经验和现代汉语自身独特性基础上的审美的、诗艺的标准,这些标准要能使新诗既有别于古汉语诗歌,同时又独立于西方现代诗歌。迄今为止,新诗人朝向这一目标的努力还未成功,至少还没有那种公认——这种公认应该包括诗人、读者、批评三个层面——的成功。海子认为在成就伟大诗歌方面,从浪漫主义以来,西方诗人经历了两次失败。海子的伟大诗歌是指但丁、歌德、莎士比亚这类他称为诗歌王者的创造,这类诗歌王者本身乃不世出的天才,除此之外,成就他们还需要多种历史条件的配合,在一个并不算太长的历史时期内,失败实属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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