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诚与羞耻:路内与《十七岁的轻骑兵》
2019-11-12康凌
上海文化(新批评) 2019年2期
康 凌
兜兜转转,路内又回到了路小路,回到了更早的路小路和他的同伴们。这些少男少女们暴躁、无聊、满身戾气,有着转瞬即逝的深情,这些深情带来的羞耻,和用于消解羞耻的刻意张扬与刻薄。他们生活在1990年代初的戴城,与《追随三部曲》中涉及的转型时期的创痛酷烈的社会内容相比,此刻的戴城则有着某种奇异的宁静,文本的叙事节奏被刻意地拉长、放缓,首篇《四十乌鸦鏖战记》的第一个动态场景,直到第四段才出现:
四十个男生骑着自行车到郊外的装配厂去实习,装配厂在很远的地方,从城里骑到装配厂,相继看到楼房,平房,城墙,运河,农田,公路,最后是塔。塔在很远处的山上,过了那山就是采石场,关犯人的。阔逼他哥哥就在那里面干活,黄毛的叔叔在里面做狱警。我们到了装配厂就跳下车子,一阵稀里哗啦把车停在工厂的车棚里。出了车棚,看到那塔仍然在很远的地方。
这个段落本身仅仅描述了一个动作:男生骑车到装配厂。但通过不断地自我重复(目的地“装配厂”出现了三次,“郊外”-“很远的地方”-“从城里”构成了空间距离的重复,这一空间距离又被“楼房,平房,城墙,运河,农田,公路,最后是塔”的视点移动再次重复),通过无关细节的填充(采石场、阔逼、黄毛等),骑车这个动作的完成过程变得似乎遥遥无期。
整部作品几乎都在这样的节奏里慢慢推进。由于缺乏动态,缺乏事件,小说的叙事内容被对各种对象的大量描写所填充。喋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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