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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床

2019-10-30张爱萍

飞天 2019年9期
关键词:公公床上婆婆

张爱萍

1

老床是张旧式架子床,木床身,上有盖顶,中间四根立柱,柱间有横楣,下面床身,围着栏板。

横楣和围板上,还画了画,有梅兰竹菊等等。只是年月久了,或黄或绿的花草,都失去了活色,看上去死沉沉的,毫无生机。床头的扶手上油漆已经剥落,露出了原木,也不是木头原来的颜色,成了灰黑色。灰黑色的表面看上去却是异常光滑,隐约间还透着一点幽微的亮光。

老床是婆婆的寝床,听说还是公公婆婆成亲时的婚床。公公过世得早,从我嫁进尤家,见到的公公,只是镜框中的一帧黑白照片。镜框就挂在婆婆房里,对着床口。公公不在之后,婆婆也便看看墙头的照片,守着这空床吧。

民洛把老床从家里搬出去的时候,我也在,想上前给他搭把手。他说灰尘太大,让我走开。

被搬出屋子的老床,摆在院中水泥地的中间。

院子四周,围着栏杆。钢质的杆身白亮,强烈地反射着阳光,明晃耀眼。栏杆旁的圃子里,种植着绿草红花,草长花开,一派明艳。

民洛坐在院角点了支烟,吸了,吐口气,团雾喷薄弥散开来。却见他的目光穿过烟雾,落在老床上,上下左右,慢慢在移动。在他那目光里,好像有些扑扑闪闪的东西,或许是,与老床有关的记忆。往事、童年、亡父、慈母?或许吧。看着他沉湎的样子,我没有上前打扰,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看他抽完烟之后,很快站了起来,走去一边,进了柴房。一会,抱来一团软管。把软管丢在了地上,又捡了管头拉起来,对着院子里的自来水龙头,扣上。拧开龙头,管子便通了水。他便举起水管子,朝老床冲去,洗刷起来。

邻居大哥过来,看见民洛在洗床,笑着说:“你们要是留着这老床,就算买了新床,老婶一定不肯换,还会责怪你们败家。”

民洛抬头看看邻居大哥,一时把手里的水管拿歪了,水注朝一旁直冲,差点溅了大哥一身。

民洛愣了会,接口说:“是啊,我知道,不把这老床毁了,我妈不会死心。”

邻居大哥说:“老婶她不容易,苦了多少年,是你们孝敬她老人家的时候了。”

民洛又愣了会,手里的水管耷拉着,水扑了一面。他很回醒过来,使劲地点了个头,赶紧关了龙头,一把丢掉手中的水管,转头朝屋子里走去。出来时,见他手里拎了把斧子,看他拎着斧子,朝老床走去。

我当时赶紧说了一句:“把老东西毁了,也可惜的。”

他说:“顾不了许多了。”

正在这个时候,屋子里传出手机铃响。听出是我的,连忙跑进屋。看屏显是儿子的班主任老师打来的,赶紧接。听老师讲,尤轩近来在学校的表现不太好,上课精神不集中,成绩下滑得厉害,老师跟他交流,他不怎么肯听。老师还试着分析了导致他状态不佳的原因,有学校和班级的,有他个人的,或许也有家长的。老师说教育不能完全靠学校,必须要有家长良好的配合。我也就在电话里一个劲跟老师道歉,说我们这几天在老家处理点事情,尽快赶回来,一定配合学校配合老师。

挂了电话,不免有些忧心,想把刚刚获知的情况跟民洛说说。

往外走,待我走近門槛时,突然间听得喵呜一声。吓一跳,低头一看,是猫。一个不当心,差点踩到猫尾巴了。

这只猫婆婆养了多年,日常间喜欢盘踞在老床的床顶,把床顶当成它的窝。先前民洛见猫老是盘在那里,担心脏,想赶走了打扫。没想被婆婆制止了,婆婆说,它喜欢那里安窝,就随它,别去动吧。眼下老床被搬走了,老猫没了窝,也就趴在了门槛边,无精打彩的样子。

等我再次走出屋外,看到院地上散落着一堆木板,有原色的,有带漆的,还有漆面上画了花草的。看来,民洛已经把婆婆的老床给拆毁了。

说起来,民洛一心想要把这老床毁了,为的是老人好。作为儿子媳妇,我们积了点钱,回老家把泥坯的老房子拆了,改建为砖混的新楼房。把原来的旧家具也处理了,全部换了新的。外新里新,一片簇新。可是偏偏,屋里还摆着一件老旧的东西,就是婆婆的床。

换家具时,首先就考虑把婆婆的老床换成新的。想想,老人操劳了大半辈子,也该让她换张新床,睡个好觉,享享福了。只是老人却不给换,说是老东西用习惯了,离不开。以为老人是推托,为着替我们省钱,也就没有听她的,去家具店订了新床。可没等到送货,提前被婆婆知道了,她竟逼着我们退货,还说拉来也不会睡。看她态度十分坚决,也就随她了。

但是后来,邻居亲戚来家里窜门走亲,就有话说了,说这家里一团簇新,怎么就不把老人的床也换一下。这样的话,听进民洛和我耳朵里,不免觉得扎耳。又几次跟婆婆商量换床,可她还是不肯。

这一回,还是邻居大哥出的主意,他说你们要是真有心,不如趁老婶出门的时候,把旧的去了,把新的置了。

等婆婆出门,先斩后奏?这倒也是个办法。只是,婆婆很少出门,哪里都不肯去。村里人约去赶集,不去。有亲戚开车过来接她去走动走动,接不动。连我们那里,也只在我生尤轩的时候去过一回。那时我刚生下孩子,需要坐月子。倒是婆婆主动开口,说要去照顾媳妇和孙子。可婆婆到后没住几天,就出现状况了,整个人失了魂魄似的,没有了在老家时候的精神气。好不容易熬了几天,到底倒下了。病倒之后还不肯去医院,说她这是水土病,医院治不好,回到老家就好了。结果呢,我还没出月子,民洛就只能急巴巴地把他妈送走了。

民洛从老家回来后,说:“也是神了,我妈回到老家时还蔫得很,躺了一晚,起来就没事了。”

或许,婆婆果真患有水土病,离不开家,出不了门。

可婆婆一年之中有个日子是一定要出门的,那是庙会的日子。说那天是菩萨的生日,和信佛的老姐老妹们一起,去给菩萨上个香,求菩萨保佑一家人平平安安,特别求菩萨保佑轩宝顺顺利利长大,考试有个好成绩。拜过菩萨,还会在庙里住下,吃几天斋饭。

这回待婆婆前脚走,民洛后脚就行动起来了。把老床拆毁了,给城里的家具店打电话订新床。新床很快就送到了,小皮卡拉到家门口,几个大部件从车斗里搬下来。搬进房里拼装起来,一张新床。

新床挺好看的,免漆松木做的床身,明净又环保。床靠比较宽大,弧度也柔和,适合老年人。还有床垫,是软硬两面的,要睡软的就软面,睡硬的换硬面。

安好了新床,我还把公公的遗像摘下来,细细擦拭了一遍镜框,选好位置再挂回去。镜框对着床头,墙上的公公,依旧柔和地看着眼前。

看着给婆婆置好的新床,民洛很开心,我也开心。

2

“哎,回来了——”

与往年一样,从庙里回来的婆婆,她的声音在村口便会响起来,清脆响亮,拖着点长音,能让听到的人感受到她的轻松与愉悦。

我应声走出院外,去接下婆婆。很快看到婆婆的身影,腿脚夹风,迎面走来。近了,再看她老人家,灰白的头发,土黄色的脸,因为走路带来的热量,也或许因为心情好,双颊现出红色,是健康的老年红。我上前叫一声妈,接过她的行李。

一路上,婆婆欢快地跟我说:“今年求的签,是上上签,师父给解了,说我孙子将来能上好大学,成大材。”

说到尤轩,触到了我的心事,不由地想,他在学校里到底怎么样呀,能不能好好学,不会发生什么事了吧。心里这样想着,却不能把话说给婆婆。我想等婆婆回到家,再跟她说,我们要早点回城。

婆婆踏进家门,兴致还是很高,跟我们说庙里的香火更旺了,来的人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南来的北来的,挤满了。

想跟婆婆说声给她换了床的事,可婆婆在兴头上,一句接一句地说话,我插不上嘴。民洛也没说,或许他想给老妈一个惊喜吧。那么,就让婆婆自己去发现吧。

待婆婆进了房,再从房里出来,她的脸上竟然不见了喜色,而是一脸的惊慌,急促地朝我们发问:“我的床呢?”

民洛说:“换新床了。”

婆婆再问:“老床呢?”

民洛说:“老床不要了。”

婆婆就略略加重了语气,说:“我的老床被你们弄哪里去了?”

民洛说:“被我拆了。”

婆婆就换了商量的语气,问:“還能装回来吗?”

民洛说:“毁了,装不回来了。”

婆婆一听,神色越发黯淡了下来,还悄悄地叹了一口气。

我连忙说:“妈,你试着睡新床吧,垫子有软面和硬面,随便换,床面也宽,不怕再从床上掉下来。”

对了,要说一件事,婆婆住在我们家时,因为睡不惯没有围栏和床沿的床,半夜里竟然从床上跌到了地上。所以这次民洛给老妈置新床,特意要了尺寸更宽大的。

婆婆却依然蹙着眉,说:“我明白你们年轻人的心思,想我好,只是你们,哪里能明白老人的心思呀。”

当时婆婆也就说了这么几句,也没多说什么,转过身,开始生火做饭。我也就在婆婆身后,给她做做帮手。

吃晚饭的时候,我们跟婆婆也聊了几句轩宝的事,再说了想早点回城。婆婆像往常一样,吩咐我们,要照顾好轩宝,也顾好自己的身体,好好工作,别的少操心。

晚饭之后,拿剩饭喂猫,却没看见。呼唤了几遍,也没有回音。怕婆婆担心,问她需不需要出去找找。婆婆说不用了。

却又听婆婆轻声地说了一句:“老了,没了窝,找地方去了吧,不回来了。”

婆婆说这话的时候,我看到她的眉眼有些耷拉下来,现出落寞的神情。

我连忙问:“老猫吗?不回来了?”

婆婆见我问,也就再挑起眉头,故作轻松了笑了一笑,轻描淡写说句:“猫老了,迟早会漂走。”

这话我好像听说过,说是猫老了会离家出走。听起来好像是猫老了反而不着家,喜欢外出漂游。其实不是这个意思,说的是老猫有灵性,感觉自己大限将至的时候,会去外面找个偏僻的地方,藏身而逝。

我并没把婆婆的话听往心里去,心想是婆婆多虑了吧,一只猫嘛,说不定明天起来,又看见它从哪里跳出来,喵呜一声。所以对于婆婆脸上的表情,只觉得是人老了,容易感伤,再或者是礼佛的人心善,对一畜牲也会患得患失。

根本没去想,是不是老人由畜及人,想着什么。

那晚,陪着婆婆洗洗刷刷,完了一天的活计,再闲聊几句,各自回房了。

回房后,民洛因为搬床拆床累了一天,早早沉酣入睡。我呢因为想着儿子的事情,担心他这在青春叛逆期间,会不会出什么意外,会不会影响学业,将来怎么样。思来想去,便一时睡不着。在我翻覆的时候,听到了楼下传来了声音,啪一声,又啪一声。大概是按开关,打开,又关上。还听到走动声,咳嗽声,窸窸窣窣的小声音。听起来,婆婆好像也没睡着。

当时也想过,可能婆婆是因为换了新床,一时不适应,所以才睡不好。心想多睡上几晚,适应了,也就没事了。

哪里会想到,新床带给老人的,很可能不是享福,而可能是噩梦。

3

说起来,我还在婆婆的老床上睡过。

那时我和民洛结婚不久,还没有轩宝,和他回老家陪老人过年。一天他出去给亲戚家送节礼,遇上天气不测,没能赶回来。到了晚上,我不免有些孤戚。

婆婆看出了我的心思,说:“琳啊,要是慌,就别回你的房了,陪妈一起过夜。”

我叫钱秀琳,婆婆总是以一个字称呼我。

婆婆之所以招呼我同睡,大概知道我胆小。说起来,这是我的一个毛病,在不是很熟悉的地方,遇上孤身过夜,总是没来由地害怕,自己吓自己。要是吓得重,每每是后背发凉,浑身冒冷汗,怎么样也睡不着。这事民洛是知道的,虽然他一直取笑我。所以不是不得已,他不会让我一个人过夜。

民洛不在,能和婆婆一起睡,我还是觉得欣喜。

走进婆婆的房间,先闻到一股气味,有些浊重。再看这房间,不大,摆放的东西倒不少。东墙边一张老床,床顶床底,塞着不少零碎的日常用品。南墙开了扇小窗,窗下摆了张桌子。西墙上,挂着公公的遗像,下边沿着墙角摆些瓶罐。北墙开门,靠里还竖了只柜子。

窗上已经合了窗帘。帘子很薄,薄得透影。窗前垂下一盏电灯,不知道电量不足,还是灯泡的瓦数太低,灯光黄黄的,像一只睁不开的眼睛。

灯下,婆婆和我坐在床沿上聊天。婆婆先说房里潮,会有霉潮气。我问婆婆,这床怎么不挪一挪,摆在北墙边,对着窗子,敞亮些,也好趁阳光好时晒晒,驱驱潮霉。婆婆说,农村有农村的习俗,在這家里,床是一件大事,请木工打建,叫造床,新床造成后摆放,叫安床,什么日子安床,安在哪个方位,都是有讲究的,有的人家会慎重请了先生测看,而床安好之后,就定了根,不是万不得已,不能轻易移动。婆婆的话,我只有愣愣地听着。

过一会我又问婆婆,她这床上面有顶盖,四周围栏,睡在这样封闭的床上,会不会觉得闷。婆婆说,这样的床,有天又有地,才是个窝,哪里会闷,可让人睡得安稳了。

慢慢地,婆婆唠起了从前,说这些箱柜桌子还有床,在她进尤家那会全是红彤彤的。那时的公公模样挺俊,一身力气,只是干活累了后爱唠叨几句。他们结婚的第二年就生了孩子,就生在这床上呢,不是民洛,是在民洛之上的,他的姐姐。但是没养起来,走了。圆脸细眉的小女啊,都会笑了呀。这心疼得,不知道躲在这床上哭了多少回。后来又怀孕,还是落掉了。到民洛这儿便好了,也生在这床上,虎头虎脑的,爬着滚着长大。如今闭上眼睛,还能看到小调皮在这床上的样子,蹦着跳着,打着跟斗,还双手抓着床楣,悬着身子来回荡秋千呢。后来民洛上学了,放学回来,就坐这床边的桌前写作业,一下子变得安静了。再后来去了外面上中学,上完中学上大学。能见他的时间,渐渐少了。就在民洛大学毕业的那年,他爸走了,是脑溢血,走得突然,连声招呼都没打,就没了。从此,只留下这张空床。

婆婆聊这些的时候,眼睛看墙上,对着墙上的公公,一句一句,好像也跟公公说。她的一只手,不时握着床头的扶手,手下一会紧攥,一会摩挲。

聊了一阵,之后我在婆婆脚头躺下,灯熄了,婆婆也没有再说话。

乡下的夜晚,黑得严实,就像一只很深的口袋,人沉在袋底,袋口被扎上了,不能漏进一丝光亮。也特别静,支了耳朵去听,只有一二声虫叫,声音凌厉。

我很想自己早点睡去,闭眼就睡着。然后呢,一觉醒来,满屋已经大亮。却偏偏睡不着。心想,一样是躺在床上睡觉,怎么就感觉跟以往不同呢?身下的软硬不一样,鼻子里的气味也不一样,这是在哪里?身上起痒了,喘不过气来了……就这样,莫名地煎熬着。没熬多久,半个身子开始犯酸,好像还疼起来。也就连酸带痛地,一直坚持到窗口微亮,才合了一会眼睛。而起床之后的一整天,我的脑袋都浑沌麻木。

或许,因为那晚的失眠,以致老床留给我的记忆并不美好,所以在民洛拆床的时候,我也就随意地说了句老东西毁了可惜,没有着力去阻拦。

如果我当时力阻民洛拆毁老床,会不会改变什么?

4

回到城里,轩宝果然出现了异常。

已经半大的小伙子,坐在那里,虽然身子瘦了些,但以往胸背还是舒展的,如今明显夹了起来。不由回想,在他小的时候,要是几天不见我,等再看到我的时候,一定奔过来,使劲朝我身上扑。可如今,凭我怎么说话,他只弯着身子,低着头,盯着手里的手机。

我哪里会罢休,一遍遍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问他怎么成绩下滑了,问他怎么不说话。可他,就是不说话。问到后来,总算开了口,却说不想读书了。

听他这么说,我一时气急了,不由大声地骂他,骂他不听话,骂他不懂事,骂他想辜负父母的心血。在我的骂声里,儿子他还是无动于衷。

说真的,我都想动手打人了。从小到大,陪着他护着他,他再顽皮,我总是高高扬起巴掌却又轻轻放下,舍不得拍一下。上学后送啊接啊,一年又一年。好不容易盼到他上了中学,住校了,能独立去过集体生活了,认为做父母的总算松口气了。没想到,才过了多久,一下子变成了这么个模样。这,这能叫人不动气吗?

还是民洛有耐心,把儿子劝去休息,再平静地跟我说:“儿子很可能,不是不听话,而是出现了症状。”

我一听,可吓坏了,追着民洛问:“儿子会是什么症状?要不要紧,要不要紧呀?”

民洛说:“你别急。”

不管民洛怎么说,我捂着胸口开始叫了,儿子啊儿子,你可千万别有什么事,你要有事叫妈妈我还怎么活。不是,你奶奶年年都烧香拜佛吗?老天啊菩萨啊,千万保佑,保佑尤轩,要保佑他平安啊……

看我这个没用的小女人,一急,天就哗啦塌下来了。

其实民洛也急,但他知道自己不能表现出来,他要稍有表现,那我可能真的要崩溃了。

民洛联系了儿子的学校,在他的老师和同学那里了解到一些情况之后,带儿子去找医生,找了心理医生。医生诊断之后说,我儿子患了抑郁症,还好是轻度的。

此后我们什么也不干,学习抑郁症的常识,学会怎样跟抑郁病人交流沟通,怎么样才能帮助抑郁者走出阴影。方法许多,归结起来也就是,多关爱,多陪伴,多晒太阳。每个周末,我们还陪儿子去看医生,让他接受正规的心理疏导。

因为发现与诊治及时,一段时间之后,孩子的病症去除了,笑容又回到了他的脸上。

后来知道,儿子起病的始因,是不太适应新环境。从小到大,对父母过于依赖,突然间离开家过集体生活,一时无所适从,还影响了睡眠。睡眠不充足,也就精力不集中,人也恍惚起来,什么都不想干,甚至连话都懒得说。

心理医生帮儿子找到致病的原因,再慢慢劝导他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鼓励他多跟父母和老师同学交流,和同学们一起锻炼身体。精神放松,体力也释放,人际改善,睡眠也改善,就好了。

我们的轩宝,又像以前一样欢快地走向学校了。之前的担心和不愉快,也就过去了,来如山,去如烟,似乎只是做了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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