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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 鸟

2019-10-07梁豪

十月 2019年5期

梁豪

一

黑豆饭躁动着香热的白雾,饭粒滚过一层橄榄油,晶莹透亮,像抛过光。齐名想起《酉阳杂俎》里提及的玉屑饭。如果玉屑饭真曾存在,那它一定是抢在小冰期穿过了白令海峡,一路向着温暖的热带海湾进军,最终在世界并不起眼的角落开枝散叶,成为这里的众生日常享用的一大主食。齐名满足地关上思绪,稀里哗啦,四五口把碗刮剩一层薄薄的油,然后嘬着牙花子,慢慢踱向吧台,屁股拱上那张脱皮的长腿凳。

吧台里的女服务员,挂着一张中美洲随处可见的混血脸蛋。玛雅文明的消失,西班牙人的入侵,栽在火药和天花病上的阿兹特克帝国,玻利瓦尔麾下英勇的爱国军。每一次目光的逗留,齐名总感觉这张脸蛋粗糙的毛孔里,飞出了很多模糊的历史片段,它们只朝他拥来。

女服务员的笑持续性极强,非常纯然,也非常热烈。齐名适时回以微笑,他的笑显然淤积了过多的斟酌,磕磕绊绊,这多少让他感到惭愧。齐名注定没有办法像她那样笑,他的笑没有笑味,是掺了过多淀粉的午餐肉,没得肉味。

每天他们都会这样打个简单的招呼。齐名意犹未尽。他弄不来大舌音,除去碰一门语言通常先学的脏话,他还掌握了个别简易便携的西班牙语短句,像谢谢、你真美、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是从哥伦比亚顺回来的,那时一位当地向导对他说:“碰到来电的妹子,你就说我喜欢你。我们国家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选美小姐。前凸后翘,还热烈。男人来一个,魂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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