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中的池塘
2019-09-21赵登科
短篇小说 2019年7期
◎赵登科

1
再次见到阿兰,是在父亲的葬礼上。那时候我站在父亲的棺材旁,有人给父亲磕头我就给那人磕头,按照叔叔的说法是“回礼”。我跪下后不能自己起来,得那人扶我起来,每到这时,叔叔就会介绍说这是谁,和父亲什么关系,我应该怎么叫。忙完这些,我随便找个位置坐下吃饭,谁知道才吃了几口,鞭炮就响了起来。我知道这是有人来给父亲磕头的信号,就扔下饭碗,走到父亲的棺材旁跪下。不知道过了多久,但我敢肯定这是我跪得最久的一次。我偷偷抬起头往前面看了看,是个女的,干枯的黑发上有几根白的,她一直把头埋在地上。我挪了挪膝盖,心里抱怨女人,不就是走个过场,何必这么认真,可我不敢说出来。
在我快坚持不住,想找个借口离开时,突然听到有人说,不得了,有人晕倒了。我站起来,想看看是谁晕倒,可我的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我闭着眼等了半分钟,等心脏的血流到我脑袋。晕倒的正是眼前这个女人,当我看到她的脸时,大声喊了句,阿兰。
2
阿兰小学时就喜欢我,在一次表白中,她和我说了一个成语——一见钟情。她其实长得不坏,一头黑发长又软,脸也不胖,最重要的是她的背,总是挺得笔直,像一根撑起房子的柱子。我不喜欢她,并不是因为她衣服破旧,而是我爸不喜欢她爸妈。
他们家是移民户,又是外姓,我爸经常望着他们家的房子说,要是他们没来该多好,那里还是一片花园,咱们家的阳光也不会被遮住。
那时候语文老师讲过一个成语——愚公移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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