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瓷世界里有个小黑
2019-08-06吴朝烨
福建文学 2019年11期
吴朝烨
路上的小黑
记忆里,有条路带我走向瓷厂。路上的伙伴,叫小黑。
那是我最熟悉的路,斜坡上铺着怪扎人的青草,草里藏着无数生灵,十分钟脚程,我往往走上半小时。
和我们这些慢吞吞赶路的学生不同,坡道对面,瓷厂的工人们总是匆忙。他们晚十来分钟下班,每当我走到斜坡底下的车站,正待爬坡,瓷厂就大门开了。
我有时会驻足看那些工人骑自行车从门口挤出来,洪流般,将本不宽敞的路口淹没。走得近了,看到工人们的神态,上了年纪的,大都肃穆,不发一言,他们骑得飞快,像箭般攒射而出,只剩模糊背影。
幼时我不喜欢这些背影,只喜欢年轻的工人,他们男男女女,并排走着,说说笑笑。我和这些瓷厂工人吃过饭,在快餐店、小吃店,或在没有店面的流动摊点上拼桌,一边扒拉面条,一边听他们说话。
今天多做了多少件(瓷器),能多发多少钱,想看哪个电影,什么时候要回老家……交谈内容大抵如此。在我看来,瓷厂像另一个世界,令人滋生出许多幻想。但时间一到,厂门便重重锁上,和两边的高大石墙一起,隔绝目光。
我曾无数次在脑海中演习,如何一鼓作气翻过石墙,抵达他们的世界。
带我将这想法付诸实践的,是小黑,一个大我一岁的转校生。小学四年级,许多早熟的人开始长个,一个比一个高,在班上我算矮的,可转校生比我还矮。他属猴,又矮又黑,像个瘦猴子,平日里我叫他小黑,没敢叫他猴子。小黑还真有几分猴性,会爬树,会打架,连蛇都敢抓。
登录APP查看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