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邻安然[中篇小说]
2019-06-21唐果
边疆文学 2019年6期
唐果
母亲说,她读初中的时候,她最感兴趣的不是课本,而是纳鞋垫、织毛衣。上课织毛衣,毛衣针掉在地上,发出响亮的声音,老师听到声音后,停下写板书的手,转过她那像瓦片一样罩住的头,看一看横七竖八东倒西歪的学生,又继续板书。母亲说,她们那个时代的姑娘,读书的少,考上大学的更是凤毛麟角。所以对于不专心听讲的学生,只要是不影响其他同学,老师基本都是放任不管。母亲读到初二就退学了,在家闲了一年,就去外公的工厂上班了。
母亲天生有语言天赋,比如她把睡觉叫“挺尸”。一九九二年十二月的一天早晨,有点冷,我赖在床上不想起来,我妈就扯着她的大嗓门在我耳朵喊:“太阳都晒到屁股了,你还在挺尸。”她尖利的声音像有人拿铁钎穿过我的耳朵,睁开眼的同时,我迅速用手捂住了耳朵 。为了怕她扎我第二次,我一个鲤鱼打挺,从木板床上蹦了起来。我妈又叫了:“你起个床都像蚂蚱一样,小心把床蹦坏了。”嘿嘿,瞧瞧,我这只读过初中二年级的妈,比喻用得还挺不错的,是不。
我是个运气好的人,在母亲准备再叫下去的时候,一个女人带着一股寒气走进我家。进来的是斜对门的张婶,她站在我睡屋的门口隔空喊话。“吴大姐,快出来,出大事了,沈家的大儿子回来了。”听说有热闹看,母亲就把我忘到九霄云外去了,甩起她的两只被毛衣裹着的胖溜溜的手,转动她磨盘一样的屁股就出门去了,害得张婶撒开脚丫子才追上她。有热闹可看我岂能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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