忌日
2019-04-21朱彩辉
湖南文学 2019年3期
朱彩辉
凌晨三点,莹莹又发烧了,睡在吴姐身边,不时嘤嘤地哼一声。吴姐爬起来,灯也没开,就着窗外朦胧的月光揉着眼睛摸到客厅。尽管睡眠浅,但闭上眼睛就做梦,梦里净是摸黑走路,睁不开眼睛。这几年健忘得厉害,吴姐在玄关处站了好一会儿,就是想不起退烧贴放在哪里了。
老王坐在沙发上看世界杯足球赛。客厅里烟雾缭绕,烟灰缸里盛满了烟蒂。又不懂球,还能熬到半夜。吴姐嘀咕着走到窗子边打开纱窗。
退烧贴放哪儿了?吴姐返过身来问。
老王也不答话,走到电视机条柜边,扯开抽屉,拿出一个白塑料袋。里面几乎全是少儿药品:宝宝一贴灵、少儿止咳糖浆、开塞露、阿莫西林颗粒、……莹莹不像鹏飞小时候,鹏飞小时候几乎不生病,偶尔发一回烧,背到卫生病,打支退烧针,就又活蹦乱跳四处疯玩去了。
吴姐拿着退烧贴进了睡房,老王跟在后面。吴姐用手背在莹莹的额头上试了试体温。莹莹三天两天生病,吴姐觉得自己现在可当半个儿科医生。吴姐撕开退烧贴的外包装,拉伸了一下,轻轻地贴在莹莹的额头上。老王站在床边呆呆地看着莹莹。莹莹哼了一声,把手举起来放在耳朵边又睡着了。莹莹睡觉的样子跟鹏飞小时候一模一样。老王在心里念叨。
“你也去睡吧。你的血压这些日子又升高了,医生讲要注意休息,你又忘记了。明天还有许多事。”吴姐坐到床上,用踏花被盖住自己。自莹莹出生后,两口子分床睡。老王睡鹏飞的房间。
应该是今天,不是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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