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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鱼馆主

2019-04-21聂鑫森

湖南文学 2019年3期

聂鑫森

一

我万万没有想到,别号“书鱼馆主”的舒庆生,竟然视我为他的人生第一知己。老实说,在我们相交的四十年里,真正聚首的机会并不多。我既不是他的亲朋好友,也不是他的同事、同学,我们只是在时间和空间的某个交叉点上,有过几数次相逢。但当他患肝癌病危时,他打手机要找的第一个人却是我,而且拜托我邀约现任的市图书馆馆长杨兴同去。

年近不惑的杨兴,曾是我的部下。十年前我从馆长的位置上退下来时,他还是个小伙子。我很欣赏他的品行和才能,他对我也很尊重。由我出面邀约他去看望“书鱼馆主”,应该不会拒绝。

让我想不明白的是,“书鱼馆主”虽无妻室儿女,总还有其他亲友吧,此时怎么会想起了我?

二

我第一次知道“书鱼馆主”这个名号,是一九七八年仲春,在市新华书店总店的发行部。

当时,我供职于市图书馆的古旧书籍修缮部,尔后调到图书采购部,于是隔段日子便要去新华书店总店的发行部,或圈定书单上各种必须采买的书籍,或把到货的书籍运回来。发行部占据二楼整个一层楼,面积宽阔,既是库房、办公地,又是客户的领货处。靠墙摆开一溜宽大的橱架,大大小小的橱格上贴着本市购书单位的名称,里面放着预定并到货的新书。我在有空闲时,喜欢沿着橱架逡巡,看常购书的单位有哪些,喜欢购些什么书。我看见一个橱格上,贴着“书鱼馆主”的标签,这名字很雅,所谓“书鱼”者,即啃咬书的虫子,小小的长条形,在书页上游走如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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