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墨子
2019-03-13曹鹏伟
飞天 2019年2期
曹鹏伟
1995年夏秋之交,宋墨子用砖头拍了别人的头。
宋墨子在我们老家镇上的修造厂上班。上班的时候,他的名头仅限于修造厂的一名普通工人。他拿砖头拍了别人的头之后,成了歹徒,被判了十年。于是声名大噪,以至于十年之后,还有人记得他的事迹。
修造厂当时是县上最大的企业,官名叫县农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供养了六百多号工人。
在我们这些中小学生眼里,修造厂是神秘和高大上的。厂区外是一排直直的白杨树,尽管围墙高大,但并不能把厂房完全遮蔽,高高的烟囱吞云吐雾,隆隆的机器轰鸣声依稀可闻。到了深夜,全镇都黑了天,睡得沉沉的,只有修造厂还亮着灯,这是全镇最为神秘的地方。
我曾跟着我的舅舅进入到铸工车间,他是某个车间的副主任。当时我看见比烫猪的铁皮罐还要大的炼铁炉挂得老高,正在缓缓下悬,到了距离地面两米多的时候,凌空翻转,烧沸的钢水像是纪录片里喷薄的岩浆,浇到下方的模子里,那壮观的场面让我激动得心脏直跳。至今想起,心里还有一阵微热的感觉激荡袭来。
记得有同学写作文,说将来的理想要当修造厂工人。我们老师批评了他,觉得他应该写科学家啊、作家啊之类。其实这有什么好批评的,人各有志,道不同不必强求。据说,当时修造厂工人的工资最高时候可以达到干部和教师工资的二倍,虽然工人们看上去灰头土脸,但人家兜里揣钱多。他们头戴安全帽,在夜夜灯火通明的修造厂厂区工作,厂区里的人就是这么牛,值得我们久久仰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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