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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城更深处

2019-01-13李剑虹

荷城文艺 2019年4期

李剑虹

七月里,家住滇中高原腹地荷城坝子的亲家母来电话说,她家的稻田被一位老板征收种藕了,偌大的一片,花开时定要来看看。于是,就整日盘算花开的日子,关于荷的记忆纷纷涌上心头。

记得我年少时,父亲断断续续种过几年藕。在温饱还成问题的年代,庄稼人惜土如金,觉得种稻、麦、油菜、苞谷、豆类等主粮才是正经营生,所以父亲选择在四季沁湿树荫浓密种稻歉收的秧田角落掘一潭种藕。虽然精心侍弄,上肥拔草灌水晒田环环不落,但只得稀稀拉拉几株不成气候,终究在一个寒冬过后再没长出新芽来。父亲种的藕是叶小而茎短的那种,开花少,却甜面,宜煲大骨汤,是我们姐弟几个幼时难忘的美味。

滇中高原的坝子的盛夏有三个多月,天天气温将近二三十度,大地像刚从马弗炉里出来的坩埚,又燥又烫,滇中人确信这里是名副其实的“坝子火炉”。大学几年,每到春末夏天我常独自从昆明搭车到澄江、姚安等地赏荷,在那里偷得几分清凉。晚风习习,月落星沉,暗波微动,人语蛙鸣。她如丰腴的美人,恬淡优雅地伏在水若明镜的原野里,在细柳下摇曳,在低水抚岸的悠悠节拍里,浅唱低吟似的把阵阵迷香送到丹田深处,让人禁不住贪婪吮吸。她当得起“惟有绿荷红菡萏,卷舒开合任天真”“荷叶五寸荷花娇,贴波不碍画船腰”这样的句子,她成就了这座荷花莲藕古城“四面荷花三面柳”的美誉,她的清纯在城市岁月人情的催酿中发酵,愈加醇香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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