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的变奏曲
2018-12-29李治莹
福建文学 2018年11期
李治莹
1978年,我已毕业于福建师大,而且幸运地留校工作。虽然已经有了月薪,不算穷,却没长口粮,还是吃不饱饭。于是诘问自己:一个山旮旯里的人,为何还长这么高个?个高必定比个小的饭量大,害得自己常常饿得慌。闽西山城里的大妹,当时在连城县果林场种苗木,重体力活,也能吃。但她知道她三哥的胃口,以北方话说,忒大!饭量好,口粮一定不够。现如今留在省城工作了,很是给她长脸,出家门进家门都觉得脸上有光。为了能让三哥给她带来更大的光荣,就想着辙让三哥吃饱饭。于是硬从自己嘴里抠出点口粮来,明里暗里地积攒粮票,2斤3斤地夹在信纸里,8分邮票一贴,若干天后,三哥一准收到。每每收到这粮票,我就如同在学校财务那里领取了工资,很有点手中有粮、心中不慌的感觉。但一个月30天或31天,补贴三两斤哪够?三餐饭后还是觉得饿。于是,又回过头来责怪自己上山下乡当知青时,吃得太多太猛。每逢盼到抢收抢种,加夜班到10点之后,会有一大木桶的稀粥做点心,因此是放开吃。那我就拼上命了,几大海碗地往肚子里倒,直至再吃就得立马休克才放过。或是生产队里在溪流里放木排,十几里水路直至公社,领到钱了,当晚就得大碗肉、大锅饭的管够。逮到这吃的机会不容易,那也就拼上了,直至吃到几乎要反胃了才心有不甘地欲罢还休,虽然搁下了碗筷,但双眼还溜溜圆地盯着那碗里的肉。就那样回回不顾自己死活地糊吃海吃,硬是把胃给撑惨了,同时也撑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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