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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祭

2018-12-22左志国

当代人 2018年12期

村东那条河叫什么?村里人不想那么多,只以“河”相称。

河是不是一定需要一个名字,不一定。汪曾祺在《一辈古人·靳德斋》中有一段描述:“天王寺在臭河边。‘臭河边是地名,自北市口至越塘一带属于‘后街的地方都叫臭河边。有一条河,却不叫‘臭河,我到现在还没有考察出来应该叫什么河,这一带的居民则简单地称之曰‘河。”可谓与我们不谋而合。

后来,我知道“河”有一个像模像样的名字——郜河,心里觉得有些生分。所以,知道她另有名字,我們也不叫,还只管她叫“河”:河里发水了,河里柳树发芽了,到河里拾柴火。需要说具体方向或者位置时就说:北河哩、东河哩、南河脚(或有人认为应当是南河角)。绝不会说“郜河里发水了,咱到郜河摸虾米去”。

“河”从哪里来,到哪里去?我懒得操这个心。当年觉得北河是她的头,东河是她的腰,南河是她的脚。“河”的北头叫大北河,那是小时候的“北溟”。南头叫南河脚,是小时候的“天涯海角”。长大后听人说“河”的上游叫颍水,颍水的发源地之一箕山就在西北二三十公里处,天气晴好时就能看到。颍水南岸有个村子叫颖南。颍水北岸有个古村叫许由。先贤许由曾在颍水洗耳,至今仍有洗耳溪。有关“唐尧访贤”“拒受尧禅”“颍水洗耳”“巢父问答”等传说,在河里流淌了几千年。《史记》还言之凿凿地记载:“余登箕山,其上盖有许由冢云。”融入了许由的耳垢,沾过了巢父的牛口,经过了史家的印证,“河”被装扮得像一条神圣的河。可我觉得,“河”无非是我们春天打草捋杨叶、夏天玩水捉沙鸡、秋天点火焖山药、冬天冰下逮小鱼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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