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杜邦与中国画的两种境界
2018-12-20王士跃
书屋 2018年12期
王士跃
近读哈佛美术史家本杰明·罗兰的《东西方的艺术》(Art in East and West:An Introduction Through Comparisons)一书,作者对一向被主流美术界冷落的美国十九世纪鸟类画家约翰·奥杜邦着墨不少,还特别拿它与宋徽宗的院体派花鸟画相互作了一番对比,引发了他对中国画家空间运用高明之处的诸多揄扬与肯定。
奥杜邦一生钟爱绘鸟,其代表作品集《北美鸟类》共搜罗了四百八十九种鸟类和一千零六十五只野鸟,作画四百三十五幅,每一幅画上的鸟完全按照真鸟的大小尺寸绘成,因此被称为“北美鸟类图谱之父”。中文版画册也已由数家中国大陆出版机构印行,逐渐为中国读者所熟悉。今天以奥杜邦命名的鸟类和自然生态保护组织“奥杜邦全国协会”是全美最有影响力的环保组织之一,北美的许多公园和地标也是以他来命名,可见画家的影响实际上已经超越了他绘画的成就。
然而奥杜邦出道时家境困窘,艺术道路并非一帆风顺。虽然继承了宾夕法尼亚乡间数百英亩土地的祖业,却由于不善经营甚至心不在焉,整日沉溺森林,画鸟成癖,招致家道中衰。他的未来岳父早年曾经威胁过他说,除非他改邪归正放弃那些“鸟”事,否则就娶不成他女儿。然而,他依然我行我素,成家后,他妻子一生都是他的忠粉,愿同尘灰,不离不弃。如果不是因为他后来去了欧洲推销自己的画作,而当时的欧陆正逢浪漫主义狂飙突起,旧世界对新大陆的处女大地和原始森林不但充满向往,而且兴起了对珍禽异兽的好奇和艺术品收藏风潮,恐怕奥杜邦后来无非就是一个默默无闻之辈,在绘画史长河里惊不起半点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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