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安放的孤独
2018-11-22韩莉
当代人 2018年9期
淡蓝色的窗帘被拉上了。之前透过窗口所能看到的修了半截便停工了的高层住宅群(它们与灰沉沉的天同色,拦截着我更远的视线),街道上匆匆而过的行人车辆,蒙在雨雾中油腻腻的自行车棚顶,在灰天灰地中刚返青不久即开出艳丽花朵的绿,包括这扇窗户外墙上网格状的护栏,以及停靠在窗沿上的一只深棕色的软垒球(它曾经属于某个调皮的小子)都被挡在了窗帘之外,当然,还有光线。
室内立刻暗了下来。在窗帘的闭合形成的一小片阴影里,如果你可以闭上眼睛,刻意不听,落下你与他人无形的帷幕,在臆念中伸出八爪鱼似的触角,游走、探寻,你将获得狭小的令人兴奋的自由。
我对自己说,这是你想获取的。隔绝即自由。
这间屋子很大,约有七十个平方,它是一间由闲置的实验室改造而成的教师办公室。七张桌子,七个人,长短不一的四具沙发和与它们相搭配的大小茶几,木质书柜与铁皮文件柜依墙而立,屋子正中央的地面摆放着的五盆绿萝凑成一个圆形,叶片丰满浓郁。桌子上物品杂多,最显眼的就是高摞的学生作业本,还有教案、教参、教具,女老师的桌面上免不了几样拆包和未拆包的零食,感冒的老师桌面上有一些药物,都各自拥有一个自己喜欢的水杯。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新奇的了。这些东西有零有整,在桌面上各据一方,它们张牙舞爪地包围着桌子主人,等待他们拿起、打开、关注、倾听。但它们的故事通常被掩盖在拥有者的视觉之下,像是隔着门、隔着窗、隔着纱,像是一个个哑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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