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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轼的诗情

2018-11-20薛玲玲

北方文学 2018年33期

薛玲玲

摘要:一代文豪苏轼被认为是继欧阳修之后北宋文坛的领袖人物,他诗词文赋兼长,在当时乃至当今享有巨大的声誉。诗歌方面内容宽广,气魄雄伟,为宋诗的发展开辟了新的道路。纵然名盛于当时千古不朽,他依然沒有丢失人性至醇,苏诗中无不显露出他浓厚而真挚的人情。此论文则主要就苏轼诗中的兄弟情兼有诗词中的夫妻情与友情论述苏轼浓厚的人情与诗意人生。第一章论述苏轼及其弟苏辙的深厚的兄弟手足之情,共同赴京赶考,荣辱与共,相依为命,不曾相弃;第二章讲述苏轼在其诗中对两位妻子及一位知音所流露出的喜爱与怀念之情;第三章讲述苏轼与他挚友之间的相知相交,苏轼为人豁达,故而朋友遍天下,他幽默诙谐对于生活中的一切总是充满乐趣故而所交皆挚友。结论就苏轼的性情与人情的关系进行了总结。出入尘世间而不染一分闲愁,是为真君子。

关键词:兄弟之情;夫妻之情;朋友知己;人性之醇

一、苏诗中的兄弟之情

苏轼少年得志,但入仕后一生可谓是满川风雨,受小人谗害被愈贬愈远,最远至荒凉之地海南。可这样的贬谪似乎更是成就了这位文学大家,如他自己所言“问汝平生功业,黄州惠州儋州。”一生的颠沛流离使他最为牵挂的莫过于家人手足。苏轼与苏辙自幼一起长大,幼年一起拜在刘巨门下读书,嘉祐二年二十二岁的苏轼与其弟苏辙同赴京赶考,同登进士,在新党与旧党的变法之争中兄弟二人始终站在一条战线上,荣辱与共互相扶持。父亲苏洵去世后,共同护送灵柩回蜀,此后更是手足相依。

每一次的兄弟分离都使他黯然神伤,“登高回首坡垅隔,惟见乌帽出复没。苦寒念尔衣裘薄,独骑瘦马踏残月。”站在高处眺望你返回京师的身影,却只有一顶乌纱忽隐忽现。你的衣裳是不是太单薄了呢,就这样骑着瘦马离开了,在寒冷的残月之下是多么的孤单!一曲赠别诗,寥寥数语道出一位哥哥对于弟弟的牵念不舍,个中体恤关怀颇为深挚。文人多伤感,可纵观古今又有多少兄弟之情胜似瞻由二人呢?“寒灯相对记畴昔,夜雨何时听萧瑟。君知此意不可忘,慎勿苦爱高官职。”夏日在京城居住时,一夜风起雨作,对景伤情之下兄弟二人相约不贪恋官场,要早享闲居之乐。此刻分别时,回忆风雨对床之盟,官场之路诱惑颇深,不敢料想时光对人将如何蹉跎消磨,对于弟弟唯一的担忧与嘱托,便是勿忘初心。苏轼从不曾忘却归田之约,在他的诗中处处都有回归家园之意。“我谢江神岂得已,有田不归如江水。”“归田虽贱辱,岂识泥中行。”“人间歧路知多少,试向桑田问耦耕。”这是与其弟的终身之约,岂敢相忘,纵使窃禄忘归,也时时记在心中赋在诗里。苏轼与其弟是相濡以沫的亲人更是如伯牙子期般的知己。不论是触景生情的忧愁还是闲适生活中的诗意,亦或是对于人生的思考,苏轼都会与其弟赠诗分享。其中不乏名作如“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计东西。”(《和子由渑池怀旧》),“单于若问君家世,莫道中朝第一人。(《送子由使契丹》)”等。在苏轼的一生中,子由是他潦倒落魄时唯一的心灵友人,“我年二十无朋俦,当时四海一子由。”在他入御史台狱以为必死无疑时,想到的唯一托付之人便是其弟子由,“百年未满先偿债,十口无归更累人。是处青山可埋骨,他年夜雨独伤神。与君世世为兄弟,又结来生未了因。”纵是将死之人也不忘却彼此的约定,这赴死之人若是没去了,便只能留你暗自伤心了。今生是兄弟,生生世世都不改变这种兄弟之情。古来生世之约,不舍之情,多为男欢女别悼念亡妻佳人,而此时苏轼却将这种情感赠与其弟,兄弟之间的别留之意深厚的感情由此可见一斑了。

苏轼与苏辙性情互补,在苏轼眼中,其弟好学勤勉较之于他更为内敛沈静,而他则是旷达而不拘小节。在《戏子由》中清晰的表达了苏轼对于其弟的赞赏,“宛丘先生长如丘,宛丘学舍小如舟。常时低头诵经史,忽然欠身屋打头。任从饱死笑方朔,肯为雨力求秦优。”苏辙生活清苦不畏他人耻笑,头虽长低志气却一直高昂。相比而言,他则“馀杭别驾无功劳,画堂五丈容旗旄。”一种愧对之情油然而生。又如“遥知读《易》车窗下,车马敲门定不应。”在苏轼心烦意乱,意图归田而又惧怕他人言语议论时,他想他的弟弟定是在苦读书文,心情平和。如此,子由便成为他的精神支柱,二人意趣相投,一生中有子由这般如亦师亦友的兄弟相随,实为大幸。怪道苏轼诗诗不离子由,句句藏有兄弟。

二、苏诗中的夫妻知己之遇

苏轼有一个温馨的家庭,妻贤子孝,其乐融融。纵使政治上不如意,他也有一个可以回归的处所。同有为后世所称赞的悼亡词,相比于元稹,他对妻子更加忠诚;相较于潘岳,他为人更加坦率;同是夫妻恩爱,较之于陆游,他则更加幸福美满。

苏轼一生中先后有三个女子陪伴着他,如同知音般全心全意的关怀他,照顾他。可以说,他几乎一生未尝孤独之苦。第一个女子便是他的结发妻子王弗,王弗是青神县乡贡进士王方之女,年十六岁时与当时十九岁的苏轼结婚,二人情深意笃,十分恩爱。他们始识于“唤鱼池”,苏轼曾用“有识”来评价妻子王弗,王弗柔和贞顺,是苏轼精神上的朋友,苏轼在《亡妻王氏墓志铭》评价她“其始,未尝自言其知书也。见轼读书,则终日不去,亦不知其能通也。其后轼有所忘,君则能记之。问其他书则皆略知之。由是始知其敏而静也。”苏轼认为妻子王弗聪敏而沉稳内敛,不好张扬,王弗身为一女子读书之多令他倍感惊讶,常伴读于他左右,可以说是一个心灵知己,在他的为人入仕方面起到了莫大的作用。因而在陪伴他短短十年与世长辞后,才有了他如此深切的怀念悼亡之作《江城子》(十年生死两茫茫),相隔千里,音讯渺茫,不去思念也难相忘。在失落潦倒时,最能想起的便是曾经无功无名也心甘情愿的陪在身边的人,此般凄楚的思念唯有寄予阴阳相隔的亡妻。第二个女子是他的继室王闰之,乃前妻的堂妹,夫妻二人相处甚为和谐。王闰之陪苏轼度过了最为颠沛的人生,乌台诗案入狱的胆战心惊,贬谪黄州时的窘困以及一贬再贬时的流离。身为一个女子,跟随他从未安定,可她始终坚守着出嫁从夫的想法,实在可敬。苏轼在其《小儿》一诗中写道“小儿不识愁,起坐牵我衣。我欲嗔小儿,老妻劝儿痴。儿痴君更深,不乐愁何为?还坐愧此言,洗盏当我前。大胜刘伶妇,区区为酒钱。”或许苏轼的乐观精神与旷达心境与其妻子的时时规劝不无关系。在苏轼为官沮丧时,贤惠的妻子却开导他不要如同孩子般如此任性。《晋书·刘伶传》记载刘伶“尝渴甚,求酒于其妻。妻捐酒毁器,涕泣谏曰:‘君酒太过,非摄生之道,必宜断之。”相比于刘伶之妻,苏轼之妻不仅赞成他喝酒,而且为他沏茶斟酒,劝谏他的却是少发脾气。二人夫妻生活的安宁,由此诗的赞美中便可见一斑了。第三个女子则是王朝云,王朝云是西湖名妓,但天生丽质,聪颖灵慧,甚得苏轼喜欢,苏轼曾为她写下《悼朝云》(苗而不秀岂其天)一诗,表达对她的怀念,“驻景恨无千岁药,赠行惟有小乘袢。”这位知己的离世于他可谓是一种憾恨。

三、苏诗中的君子之交

苏轼为人乐观,交友甚广,贬谪之处均可交得三两知己,饮酒吃茶谈天论地。所到之处,官员、寒士、舞女、农夫、僧人无一不是他交往的对象。

如:他与友论诗中的佳作《次韵张安道读杜诗》(大雅初微缺)与友交心论文,广谈古今文人豪杰之诗,他是谦卑的;“相从痛饮无余事,正是春容最好时。”“江城白酒三杯酽,野老苍颜一笑温。”苏轼好酒,贬谪期间空闲时,还可约众友饮酒游玩,以遣闲时余愁,使自己的日常生活也充满了无限的乐趣。苏轼为官与百姓相亲近,徽宗中靖国元年,苏轼过大庾岭时,村中一老翁得知是苏轼北归,向他表示祝贺,有诗《赠岭上老人》(鹤骨霜髯心已灰)为证。“和陶缺月不早出,长林踏青冥。犬吠主人怒,愧此闾里情。”(《赴假江陵夜行·郊行步月作》),他于月下散步,四邻会主动替他打狗,深夜未归,邻里又会为他照料门户,如此浓浓百姓之情,可见他的人格魅力之大。苏轼好结良友,被贬黄州时,有一狂士张先生,往来者欲见之,但多不能致,可他却愿意赴东坡之约。苏轼高兴之余写下《张先生》一诗。苏轼一生动荡不安,谗言小人无时无刻不想置之于死地而后快,可每一次的贬谪都能给他的诗作,他的人生添彩加色,不论贬谪何地,总会有朋友相慰问,所以可以说东坡是真正的享受了人生。

四、结语

“莫嫌荦确东坡路,自爱铿然拄杖声”,苏轼一生的风雨飘摇,也使他宽阔的胸怀,乐观诗意的生活态度得以为人称颂崇拜。恰恰是因为远离京都的自由造就了苏诗中的任性,由此展现了苏轼醇厚的情感。而正是有了这一份恣意,才成全了兄弟手足的相依相靠,朋友知己的相助相乐和夫妻之间的伉俪情深。苏轼的人情气息遍布其诗作之中,他追求醇美的人性,可以说是一个悲天悯人的人道主义者。这份人文情怀,对后代文人影响颇深。

参考文献:

[1](宋)苏轼著,王文浩注.苏东坡全集[M].珠海出版社,1996.

[2](宋)李焘撰,上海师范学院古籍整理研究室,上海师范大学古籍整理研究室点校.续资治通鉴长编[M].中华书局,1986.

[3](美)兰格(W.L.Langer)主编,刘绪贻译.世界史编年手册[M].三联书店,1981.

[4]刘若斌.苏轼“自我超越”的人文精神初探[D].山东师范大学,2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