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甘凸浪（彝族）

凉山雨

你们敲打着屋顶和门窗

多么急促，一群饥肠辘辘的人

恳求着收留

而凉山不是河流，不是大地

百孔千疮的身体

甚至不是一块海绵

此刻在雨中

凉山只是一头容易受伤的动物

风越来越大，一双双

渐渐粗大的手，紧紧抓住屋檐

不可离去

母亲的荞麦地

不经意间

我的目光飞行

以渐渐丰满的翅羽

穿越层云与吐着新绿的树木

栖息在母亲躬耕的地头

夜的寒凉

与日间炙热的阳光

它们相互纠缠 交织

最终定格成母亲鬓角的银霜

母亲的这块土地

那些年一直种着荞麦

我们在荞麦地边缘

看一群雀儿在母亲

铿锵的吆喝声里

惊悚飞起

绿色的荞麦

白色的荞麦

黄色的荞麦

在多年之后

幻化成母亲的心脏

在这块荞麦地里

均匀跳动

金沙江

金沙江，谁摆下的石头要激起浪波

谁在指挥一条大河

演奏磅礴的交响乐

没有一朵浪花是孤独的

没有一个跳跃是悲怆的

牧人把石头扔向江中

没有一个回音是独立的

没有一个影子不是急迫的

没有一个来者是麻木的

没有一冽清澈是随意能够捧起的

丽江的天空

比兰花还蓝

比鸟鸣还蓝

才能把花朵和鸟鸣捧出来

比清澈还蓝

比远方还蓝

才能把朝圣的心引渡过来

比目光还蓝

比灵魂还蓝

才能让诗歌的种子找到家园

总有一座山峰让你高山仰止

总有一些人让你隐秘地停留

总有一尺蓝丝带

缠住天空

缠住你一生的呼吸

把故乡变小

我只不过是把故乡变小了

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