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玉:《 作为听者的华兹华斯》
2018-11-13孙红卫
国际比较文学(中英文) 2018年3期
西方的诗端始于目盲的荷马,而中国的诗则以“关关”的鸟鸣起首—若追根溯源,似乎东西方的诗皆与“听”密不可分。伟大的荷马首先是一个瞽目先生,侧耳倾听,想象海伦之美、木马屠城,而华夏民族的兴观群怨都开始于雎鸠声声入耳的鸣啼。对于海伦的倾城美艳,这位盲叟调用了他一贯精准的听觉,而非借助一长串如何“闭月羞花”的视觉描述—海伦登临城墙,特洛伊众长老情不自禁,如干燥夏日之鸣蝉发声聒噪。无需词藻堆砌,仅枯槁老朽如蝉般的嘈嘈切切,便足以状尽海伦美貌,并为后世作家赞叹不已。史诗终结处,奥德修斯屠尽求婚者,亡灵如蝙蝠般尖声嘶叫,老诗人一句:“黄泉鬼魂熙攘,啾啾来去飞鸣,”大智者如柏拉图为此胆战心惊,以此一眼洞穿诗之魅惑,力主删诗。不论东西,诗的开端,皆是聆听。无论是听取关关雎鸠、交交黄鸟,还是年迈的老者鸣蝉般的嗟叹,诗与听相伴相随,诗的创作与聆听的行为似乎有着一定的类比关系。这正如朱玉《作为听者的华兹华斯》一著所言:“写诗即倾听。”这部著作将听作为诗意的发生机制,作为超逸于一般感官体验的生命感受,用以打开华兹华斯的诗作。《致布谷》一诗中,华兹华斯将布谷啼鸣抽象化为“一个飘荡的语声。”(a wandering Voice)诗人在聆听之中,找寻一个声音,这个声音已经存在于天地之中,似乎毫不费力,飘荡而至—诗的生成并不在于费尽心思、殚精竭虑的苦吟,而在于自然而然、突如其来的偶得。实际上,这种“听”是华兹华斯诗中一个极具标志性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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