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灵魂的书写
2018-11-13刘剑梅
小说评论 2018年3期
关键词:小说
刘剑梅
一
文学中宗教的维度,应该是最难书写的。写得好的话,非常有震撼力,写得不好的话,就容易变成说教,变成流于概念化的写作。中国现当代文学中,以这一维度为最弱,大概就是因为我们只重视世俗世界,也即此岸世界,而不像西方那样,重视人与神、此岸与彼岸并立的二重世界。
关于文学与灵魂的关系,刘再复和林岗在《罪与文学》中,谈到中国现代文学中不缺乏鲁迅那种对群体性的民族灵魂的叩问,但是缺乏对个体生命和个体灵魂的叩问。当然这种缺乏,主要是因为中国文化本身缺乏叩问灵魂的资源。儒家的孔子、孟子只对此岸世界感兴趣,对彼岸世界并不感兴趣,更多的是一种“处世姿态”,无关乎灵魂的拯救;而庄子虽然是中国第一个叩问人的存在的作家,可是他“对存在意义的叩问是一种消极性的否定性的叩问,叩问中打破了生死、祸福、是非等界限,取消了对立,但同时也失去了关注,失去了密切,”于是,“只有对现世人生的叩问,但不会有对灵魂的叩问和灵肉的根本紧张”。的确,中国现当代文学作品中,即使有一些关于道教和佛教在小说中的表述,也一定跟日常生活是紧密相连的,在柴米油盐酱醋中领悟“道”,因果报应也是现世的报应,彼岸世界并未作为一个重要的维度来跟此岸世界展开对话,像但丁和陀思妥耶夫斯基那样直接而纯粹地抵达灵魂深处的作品很少见。
鲁迅曾经写过,他虽然尊敬和佩服陀思妥耶夫斯和但丁作品中的“灵魂的深”,可是并不爱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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