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是块消融的冰
2018-11-09载生
三联生活周刊 2018年43期
载生

我出生于一个海边小镇。镇上的原住民多是渔民,世代捕鱼为生。河涌边总是并列停着各种小艇渔船,儿时的我多生好奇,总是赖在哪家人的船上不肯走,但感谢那些好心人,肯让我看他们船舱上的小世界。
渔船都是本地小造船厂里的产品,并不出外海。船舱很小,一张可折叠的小木桌便是饭桌,地上铺几张破旧的红毛毯便可躺卧歇息,更多的空间放着说不出品牌的大瓶淡水,掀开夹着黑色油渍、岔出很多小木刺的木板,里面是翻滚着水泡的造氧储水仓。渔民们趁着水深时河面足够宽,竞相开船前往捕鱼处,一般赶在第二天黎明前回来把新鲜的鱼获卖给大大小小的海鲜收购商,再收整渔网,然后才开始休息。不知是否是儿时的我受抗日电影《地道战》和童话《匹诺曹》影响太大,总觉得在这小小的渔船船舱密闭空间内,让我有安心安全的感觉。
小镇里的商人多做海鲜贩卖和海鲜加工生意,要保持海鲜新鲜,自然需要冷藏。在河涌边也就毫不违和地有一个小工厂般大小的碎冰厂。一艘艘货船运来冰块,用毛毯盖住保温。冰块也不知是从哪里运来的,但那被融冰浸湿的毛毯告诉我应该是从小镇外的地方运来的。
碎冰厂里都是壮实的大汉,光着膀子拿冰锥冰夹,在特制的铁皮地板上将大块的冰来回运送、分凿,再投入碎冰机里。轰轰的碎裂声后,大冰块变成细小的冰渣,急着用冰的商家急忙拖着装鱼的蓝水桶,一铲一铲地把冰铲进水桶里,也有商家不紧不慢地用白泡沫箱分装着冰渣备用。……
登录APP查看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