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以庆,一个记录者的故事
2018-11-09张星云
三联生活周刊 2018年43期
关键词:纪录片
张星云
留白
张以庆告诉我,2004年拍完《幼儿园》后,他向自己所在的单位湖北电视台请了一个长假。他管那叫“留白”。
“留白很重要,每拍完一个片子都需要足够的留白。”
结果,他一休十年。“你们根本不知道,我经常是一种舟舟的状态。”他不坐班,台里没人管他。在家什么也不干,就躺着,有时遇到换季整月起不来床,发呆,浑身无力。“就是废了。没有任何希望,没有任何激情。”
他开始吃药。
“抗抑郁症的药,头几次吃副作用比正作用更大,吃完会更焦虑,这时你只能接着吃。但吃上了就不可能断了,就像降血压药一样,终身服用。”他说他直到那时才发现,世界上两万多种疾病,人类真正能治愈的才50多种。
他的抑郁症是从1999年拍《英和白》时开始的。
片子讲的是最后一只作为杂技演员的大熊猫“英”和它的中国女驯养师“白”相依为命,在一个房间里一起生活了14年的故事。如今在哔哩哔哩视频网站上点开播放这部19年前的纪录片时,“90后”“00后”观众打出的弹幕中,最多的两个字仍然是“压抑”。
“在一间70平方米的房间里,拍一只被关在笼子中的大熊猫和一位不说话的驯养师,没有任何场景变化,按理说只要3分钟就能拍完,但要剪辑出50分钟的片子,这太可怕了。”张以庆说自己最典型的抑郁症状就是那时开始的。“后来越拍越觉得,人们的内心就是一个笼子,每个人都生活在笼子里,我们本质是孤独的。”
人们认识张以庆,是因为《舟舟的世界》。这部拍摄唐氏综合征患者胡一舟的纪录片,让对音乐有着特殊敏感的舟舟成为尽人皆知的“天才指挥家”,也让张以庆成了纪录片领域一个有点传奇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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