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醒的群山
2018-10-29刘荣哲
中国铁路文艺 2018年8期
古月山风
太阳的下巴颏正好搁在山头上,但若想看清太阳的轮廓和表情,那是不可能的,因为只要你的脸向着太阳,那庞大的光芒就如同万千金针一般射进瞳孔,眼睛无论如何容纳不下这纷纷的针刺。眯着眼勉强往前上方看,山头和前边攀登的人,周遭披着火一样的光晕,影子薄薄软软的,像要被融化掉。天空无一丝云彩,无一丝杂色,除去山顶太阳所在处一大片耀眼的银白,呈现出至为纯粹的蓝、深不见尽头的蓝。一切可以在这蓝中消失为纯净,一切也可以在这蓝中纯净地降临。
我跟着驴友们吃力地向着古月山的山头攀登。那山头是太阳的栖居地,神圣堂皇的场地。
我等驴友行走在鱼背般的山脊上,给风推得踉踉跄跄、摇摇晃晃。风从右边空旷的平原吹来,一阵猛过一阵,因为这山挡住它的横行,变得十分疯狂,汹汹地要将山推开。此山的主角是那些茅草。茅草都枯干了,有一人多高,秆细细的,挂着几片瘦瘦的长叶,顶着毛茸茸的冠,因被阳光穿透,秆和叶发着金黄的光,冠发着银白色的光。这些草随山势起伏。狂风如同庞大的军团,奈何不了山石,就只能劫掠这些野草了。茅草被强风碾过,贴近地面,但阵风过后,却又倔强地弹起身子,如此不停地反复。想这些草,自出生之日起,不知多少次被风摧残和压迫。既然长了这么高,自然有长这么高的意志、耐力和能力。现在死去了,风仍然不依不饶,草也仍然不屈不挠。生,站立着;死,还要站立着,维持着生时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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