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鸹(外一篇)
2018-10-24杨国峰
草地 2018年5期
杨国峰
父亲抡着一把斧子,正准备砍一棵三人合抱大的枞树。
枞树矗立在高山顶上,愣愣地好像要刺破苍穹。密密匝匝的虬枝间,嵌着一个鸟巢,像扣了一顶黑不溜秋的草帽。
那是老鸹的巢。
从繁密的枝隙间隐约能听到叽叽吱吱的啼叫声,显然那巢穴里已繁衍出新的生命。小老鸹的妈妈穿梭于田垄溪畔,抓捕青蛙、小蛇、蚯蚓或者偷袭农家的小鸡小鸭来哺养小老鸹。
那是个以瓜菜代粮,野菜充饥的年代,一年四季难见一点油荤,所以农家人都会养几只鸭子或者几只鸡,从而改善一下生活。而老鸹竟然偷袭农家小鸡小鸭,理所当然会被村民视为最大的祸害。我家养的五只小鸡,就有三只被老鸹叼走了,这彻底激怒了我的父亲。于是父亲抡起斧子要砍枞树,要端老鸹的老巢。
那年月见肉就是荤,父亲估摸着巢里一定有小老鸹,就算捉不住老鸹,能吃上小老鸹肉也算一饱口福。
我站在远处望着父亲砍枞树,心中想象着怎样享受小老鸹肉,是油炸还是水煮,我想不管是哪种吃法都是很诱人的。
被饥饿折磨得形销骨立的父亲,浑身乏力,斧子总是轻飘飘的不肯咬木,只得砍一会儿歇一会儿。父亲摸出褐黄的旱烟,卷成一个喇叭状叼在嘴上,划根火柴点燃,就嗞嗞地冒出辣喉的烟味。父亲的眼睛瞄向高空的鸟巢,那眼神里弥漫着饥谨和贪婪,他应该在琢磨着晚上怎么把老鸹肉做给自己的孩子吃。
高空有几只老鸹在打团,伴着哇哇地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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