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憨包代元才

2018-09-21骆永林

中国铁路文艺 2018年7期

骆永林

工务段的政治文化教员来到滴水岩养路工区,组织政治学习,他照着红头文件念一段,然后点名:“代元才。”“到!”

“你来说说十一届三中全会在哪里召开的?”教员拣一个最简单的问题提问。

代元才横甩手臂,把淌成长线的睡涎抹去,反手擦在屁股上。他梗着脖子说:“隆重。”

教员以为他没有听清:“你回答召开的地点。”

代元才撇嘴:“原来你都没弄明白。说得很清楚,隆重召开的。”

学习室顿时一片喧哗,笑声如车驰隧道,轰轰隆隆。教员笑得眼泪横淌,文雅的他也骂出了粗话来,“妈的巴子,老子头一回听说有隆重这个地名。”大伙笑疯了,一直笑到上行慢车进站。教员止住笑,挟着包一溜烟地跑向下一个工区,当然也把笑谈带走,整条线路都在轰传十一届三中全会在隆重召开的笑谈。本地把笨叫做憨,笨得太拙就是憨得起包块,代元才从此有憨包的雅号。

有人借此打趣代元才,哄笑狠了,他挽起衣袖作势要打架,一副愣头青的模样。愣头青真不知道隆重其意。养路工区里我和他算是青年工人,我长他三岁。他后来悄悄问过我:“为什么他们开会都要隆重?我们就不隆重呢?”

我也理不清原因,只好解释区别点:“你看隆重会议时,人穿的衣服都是毛料衣服,端着脸面,座位排排坐,谁靠前、谁押后都是有规矩的。我们隆重吗?敞胸露怀,嘻嘻哈哈,烟雾弥漫,你一屁股歪在工长的座位上做梦流口水,他能把你咋样?”

代元才恍然:“哇,有的会隆得起重,有的会隆不起重——看来呀,白纸黑字里真有这么多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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