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邦

一

半夜，李重躺在床上，他看见手机不断闪烁着，是刑警队助手雅秀的电话。他觉得上苍很能惩罚他，让他一夜之间牺牲了所有生活。他昨晚就是跟雅秀在外面吃了一顿饭，无非是这顿飯吃得长了些。雅秀的父亲是市里的主要领导，市里马上要换届，雅秀的父亲是这次换届中的主要人物。李重知道老婆张卓一直跟踪他，而且成功地把他和雅秀吃饭的场面照了相，抓住了一个极好的镜头，雅秀的手攥着他的手。

早晨，李重走出房门，开车往公安分局走。开着开着就迷了路，围着市中心的那座湖在转，但怎么也转不出去，于是停下车。他站在堤坝上，看水鸟飞高走低，发出他熟悉的咻咻的呼叫。声音凄凉，芦苇发白，像是老人头发来回摆动。李重的孤独感越来越强烈，感觉有张卓，有雅秀，在眼前随风飘动，他觉得那么隔离。

到了公安分局，他发现不少人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刑侦队的任队在等他，把他拉到一边紧张地说，要停你的职，让你下派出所。尽管李重有准备，知道张卓会到分局来闹，但没想到局里这么处理他。他看见雅秀走过来，他知道自己要挺住躲开她，但被雅秀拦住，雅秀说，你走是我的错，我要找父亲，宁可跟他决裂，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受罚。李重说，你别这么说。雅秀说，张卓到局里告状，烧了你也烧了我，更是烧了我父亲。李重低头走了，他听见雅秀说，我不会毁你，你是刑侦队的天才，你必须要有这个精彩舞台。李重觉得可笑，因为雅秀说得太像诗歌了，现在的官场就这么残酷，为了稳定换届，就要牺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