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个鲁迅
2018-09-13胡林
当代工人 2018年11期
胡林
●一个价值迷失的中国也足使鲁迅与他的敌友哑口无言。不过他早预先绝望了。他说过,未来是坟,坟的未来,无非是被踏平。
●他将“租界”二字各取一半,写成“且介”,作成文集的题目,表示他躲在租界,是一个半殖民国家的奴隶。
这几十年,很多学生称,一学鲁迅的文章就头疼。有人分析,这都怪老师没教好。老师只教给了学生投枪、匕首式的鲁迅,一个都不宽恕的鲁迅。即便我这样上了一些年纪的,也有这种感觉,一提起鲁迅,脑海中必定出现他那棱角分明的脸、倔强的胡子,脱口而出的也是“墨写的谎言,决掩不住血写的事实”“怒向刀丛觅小诗”这种血句子、狠句子。主将、革命家、骨头最硬、向敌人冲锋陷阵。这就是老师教给我们的鲁迅。
后来看了其他一些书,方知鲁迅也是幽默、温情,进而是鲜活、立体的。那年,萧伯纳在上海见鲁迅,赞他好样子。老先生应声答道:早年的样子还要好。鲁迅真会讲话,看得起萧伯纳;也很骄傲,看得起自己。
有很长时间,鲁迅在我们心目中,只是“横眉冷对千夫指”那一张面孔。其实老先生是非常诙谐、幽默、随便的,喜欢开玩笑。鲁迅在北大讲课时,同事中有位青年教授叫川岛,留了个学生头,鲁迅便给人家起了个外号:一撮毛。每次见面,他都甜甜地叫人家一声:一撮毛哥哥。夏衍是老先生讨厌、责骂的四条汉子之一,他说老先生“幽默得要命”。到了今天,画家、文艺评论家陈丹青评价鲁迅“是百年来中国第一好玩的人。”
陈丹青以两点解释鲁迅的好玩,第一是长相,他说鲁迅长得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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