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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茵陈我为蒿

2018-08-18梅芷篱

新青年 2018年8期

梅芷篱

茵茵是我的大学校友,中药系,毕业后应聘到一家外企制药公司。上班环境舒适,待遇优厚,还能经常借出差之名,满世界溜达,好不令人羡慕。

一天,茵茵来找我,说要辞职回老家种地,跟我告别。“放着好好的外企白领不当,回家种地,哪根筋搭错了。”她并未辩解,只是勉强笑笑,显得心事重重。

几天后,茵茵的男友青原打来电话,说与茵茵失联了,问我可曾见过她。看来,茵茵说要回老家并不是玩笑,只是为何要瞒着青原让我很是不解。舟车辗转两天,在大别山脚下的一个小村子里,我们找到了茵茵。一间新盖的茅草屋,泥土地面,一人多高泥巴垒砌的土坯墙,棚顶上横竖放着几根木头,盖上了几层厚厚的茅草,仅能遮风避雨的草棚,这便是她回乡后的住处。

“你说你一个姑娘家,年纪轻轻的,远离繁华城市,丢下心爱的男人,跑到这偏僻的村子里,能做什么?”我劈头盖脸地一顿数落。茵茵面带微笑安静地站在那里,等我止住轰炸,她指着眼前的田地,看着我不无自豪地说:“方圆十里都是我承包的地,这里种了大片青蒿,明年三月将是遍地茵陈。”

“守一地没用的蒿草,图什么呀。”

“万物生存有序,一年四季兴衰荣败,各经轮回。青蒿,冬天里老根不死,次年春日便会拔抽新苗,它生在荒野之地,饱受风吹日晒但矗立如初。”茵茵轻抚一株嫩苗,接着说:“农历三月,青蒿尚幼,苗清新,卓嫩,很有仪式感地叫做‘茵陈,浅尝略苦,稍辛,微凉,久食回味绵甘,随血脉沁入心脾,明然六腑,在植物逃不掉的宿命里,它是青蒿的最美芳华,像初恋时光,像青春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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