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照,错付了情爱与旧时光
2018-08-04闫红
环球人物 2018年14期
闫红
她最想对赵明诚说的一句话是:你那样对我,是不对的。
我曾经对李清照颇感隔阂,她的人生太优越,像一盏晶莹薄脆的玉碗,在博古架上静静地放着光泽。让你没法时常捧在手上,于一蔬一饭间生出恋恋的情意。
李清照改嫁的事儿还没有被众所周知时,我们单知道她和赵明诚的这段婚姻里,既有“赌书泼茶”的风雅,也有“怕郎猜道,奴面不如花面好”的娇嗲。虽然最后赵明诚先她而去,留她在乱世里颠沛流离,但那个时代,这也是普遍的命运。国家不兴诗家幸,不幸铸就了李清照笔底的苍凉之色。
很久之后,我才明白自己有多无知。但这也不能怪我,我少年时候能看到的读物,作者大多习惯于为尊者讳。他们不会告诉你,李清照这辈子也挺糟心,甚至,可能比大多数女人更糟心。不只是因为她改嫁给了人渣张汝舟,就连此前她和赵明诚所谓的“佳话”,其实也没有传说的那样光鲜。
这段婚姻一开始倒也是天作之合:吏部侍郎赵挺之的儿子、太学生赵明诚娶了礼部员外郎李格非家的小姐李清照,但这不能算是高富帅和白富美的联姻。李清照说“赵、李族寒,素贫俭”。赵明诚疑似月光族,每月初一和十五,他都要把衣服拿去当掉,换五百钱去相国寺购买碑文和吃食。无伤大雅的匮乏自有乐趣。许多年之后,李清照回忆两人共赏碑文的日子时说:“自谓葛天氏之民也。”
但这快乐的时光很快终结。李格非被打成元祐党人,亲家赵挺之倒是平安无事,因为他们属于不同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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