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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读季羡林散文

2018-08-03乐黛云

醒狮国学 2018年7期

乐黛云

初读季羡林先生的散文是在1956年。那时,我正在先师王瑶教授的指导下为北京大学中文系四年级学生开设每周四学时、为期一年的中国现代文学史。那是特别强调“文学史一条龙”的年代,而今而后,现代文学史恐怕都不再有如此重头的分量了。我当时还真有一点“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味道,日以继夜,遍查各种旧期刊杂志,当然是为了上课,但潜意识里也难免还有那么一点好胜之心,想在王瑶老师那本已是包罗万象的《新文学史稿》之外,再发掘出一批文学珍宝。我以为季先生早期的散文就是我重新发现的一颗璀璨的明珠。

中华民族是一个十分重情的民族,抒情诗从来是我国文学的主流。虽然历代都不乏道学先生对此说三道四,如说什么“有情,恶也”,“以性禁情”之类,但却始终不能改变我国文学传统之以情为核心。最近从郭店竹简中读到,原来孔孟人的时代,就有人强调:“道始于隋,情生于性”,又说:“凡人情为可悦也,苟以其情,虽过不恶;不以其情,虽难不贵”。可见情的传统在我国是如何之根深叶茂!我以为季先生散文的永恒价值,就在于继承了中国传统的这一个“情”字。

但是,只有真情还不一定能将这真情传递于人,古人说:“情动于中而形于言”,这“形于言”才是真情是否能传递于人的关键。而“情景相触”构成意境,又是成功地“形于言”的关键之关键。在季先生90年代的作品中,《二月兰》是我最喜欢的一篇。二月兰是一种常见的野花,花朵不大,紫白相间,花形和颜色都没有什么特异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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