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且狗活
2018-07-28小咩
当代小说 2018年2期
小咩
那是二十多年前的农村老家,尚在乡供销社上班的父亲养了一只有着奶牛花纹的土狗,起名“花崽”。这在农村算不得什么稀罕物,天天吃着奶奶拌的麸子面,只有下班回来的父亲会偷偷丢半块馒头给它,算改善生活。花崽于一个下午离奇失踪后,家里便再也没养狗。光阴荏苒,父亲从乡镇干到县城再到退休,此事连提都不提。就像一道看不见的轮回,家里养的第一只宠物狗,缘由亦来自于父亲。
退休后的父亲像泄了气的皮球,一点一点颓废下来。父亲混了一辈子官场,本应深谙人走茶凉之道,但真落到自己身上却解不开疙瘩了。他先是对白天时光无从打发,再是对没有酒场的夜晚品之无味,于是便整日闷坐书房,瞅着一张张泛黄照片发呆。母亲鼓动着父亲走出去,和单元里那些老家伙们打成一片,父亲瞅着照片大变脸色:怎么,我已经没用到等死的地步了?
如此三番,母亲抗不住了。她私下向我抱怨:这么弄下去,老头还不得病?我和你爸天天盼着抱孙子,要是有了孩子,你爸还至于吃饱了撑得难受?结婚两年了,要不上孩子成了我与妻的心病,母亲的催促本已疲软,但遇到父亲这事又刮拉出了火苗。妻一把拉住我,撇着嘴说嫁给你算倒霉了,窝里窝外受气!你爸退休了也不让人清净,赶紧分家,分开住!我说你有钱买房咱立马走人!妻说一个男人说这话不嫌寒碜!不是说你爸,你看咱对门王伯,天天遛狗不着家,和咱爸一个年纪,哪像个小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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