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烟雨油纸伞
2018-07-28郭杰希
神州·下旬刊 2018年7期
郭杰希

一树梨花又开了几春,杨柳堆烟的庭院深深依旧,你我于江南究竟是过客还是归人?
花枝小院,烟火人家。围了一圈篱笆,种了一树梨花。其间有打江南而来的温婉女子,那么多年,青丝而白发。
她擅制伞,更是喜制伞。可那自江南烟雨中娉婷而来的油纸如何载的动北国的大雨倾城?古香古色的小伞,似是一片烟雨也撑不起,连伞面上的梨花也似开在水里。
依着规矩,那制伞的竹骨合该是用水浸上一阵的。那水里面,每逢梨花开的时候,她总是放进去几片落花,悠悠荡荡。春日里头柳絮飘个不停,落到盆里沾了水,和梨花一起,作点点浮萍。
每逢此时,我总央她给我讲讲她的水乡。老来声音沙哑,但刻入骨子的一份清淡温软从未远去,吴侬软语里似有回肠九曲,像是月下涟漪泛个不停。潮涨潮落,生灭不休,月光下漾着华美绮丽的縠波。水耶?天耶?江天一色。在如水时光里,她似是误入柳下的轻舟,一搁浅便是十余年的时光。她爱江南,甚爱伞,犹胜过爱江南的青山远黛曲巷长街。话间玩笑道,江南若少了西湖尚有半壁山水聊以慰藉,若是少了纸伞,怕是连江淮道上的烟雨也要改了颜色。
听得久了,江南于我是霏霏煙雨下隔世经年的旧梦。是掩于雨幕下的几丛修竹,怀抱一杆翠色临风婆娑,影影绰绰但见伶仃倩影,隔了氤氲水汽,无论如何也看不分明。
给我讲故事时,她亦不闲着。裁出纸面如十五月圆,似将所有已失去求不得的遗憾悉数补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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