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咏梅

从广州迁居杭州，已经整整五年，这期间，总是会遇到人问：“杭州好还是广州好？”事实上这问题是不可能有答案的，就好比一个诗人去问一只猫咪：“我这首诗写得好不好？”得到的答案总是一声“妙”。毫无意义。对于我而言，在杭州是生活在一幅国画里，广州则是生活在一部电影里。电影里好热闹，声与影，光与电，故事的跌宕起伏宛如广州城高高低低的密集楼房；国画里好安静，纸与墨，线与形，点滴泼墨宛如散落在杭州城这里那里的美丽景致。我时时沉浸于这幅国画的留白处，无风无浪却满幅浩渺，无人无物却满腔心思，虚虚实实的五年在杭州就这么过掉了。

记得我第一次来杭州，坐民航大巴，终点站是武林门。同行者告诉我，武林门是杭州的市中心，老底子杭州人过去都集中住在这一块，是富庶繁华之地。一脚踏下车，一眼望向天，觉得天空在视线里竟然如此完整，并没被高楼大厦切割掉哪一角。摩天大楼这个词，在很多城市是现代化的标配，就像比赛一样，68层、88层、101层、118层……楼层最高的争相成为城市的地标，象征着现代人侵略天空的野心。在杭州很少能看到这种拔地而起的侵略，如同小桥流水、小庭小院、小猫小狗、伺花弄草的平易的杭州人。

给天空留白，这大概就是杭州城市建设者的一种野心，确切地说是一种心思。这种心思随处可见。名满天下的西湖应该是杭州最大的留白了。隔三岔五，我就会起意到西湖去逛逛，每次去，我不会选择驱车前往，喜欢徒步到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