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下独语
2018-07-05俞胜
小品文选刊 2018年7期
俞胜
临安西天目山有一棵声名遐迩的柳杉树。据说,早在宋代这棵树就被称为“千秋树”,到明代时树径已达2米以上,根据树径测算,树龄大概在两千年以上;清代那位喜欢下江南的乾隆皇帝游览西天目山时,觉得这棵树神奇,就封它为“大树王”。
我来西天目山游览时,这棵树已枯死几十年了。原来,受了皇封后,这棵树声名鹊起,国人的观点,人与自然同源,既然这棵树长生不老,那么它的树皮也一定有神奇的功效,没准可治百病,于是竞相剥取树皮。树无皮不可活,“大树王”枯死的时间在上个世纪30年代。枯死仍傲立不倒,如今,80余年的时光过去了,光溜溜的灰白色的树干直指苍穹,让原本柔媚的柳杉有了几分鲁迅先生笔下秋夜里枣树的意境。树干中部往上靠近树梢的位置,不知哪一年寄生出一棵树苗,从树下仰望,这棵寄生树苗的树干约有炒勺的柄粗,枝叶葳蕤的,给人一种枯木逢春的错觉。

一棵小樹从一群小树中,脱颖而出,不容易,因为“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如果不“秀于林”,就难以长成参天大树,成为栋梁之材,没准只能做烧火的材料;一棵脱颖而出的小树,长成参天的大树,不容易,因为它要经历多少个轮回的雨、雪、风、霜的考验;一棵参天的大树,能成为千年的古树,就更加不容易了,因为它不但要经历自然界的狂风暴雪、万钧雷霆、肆虐山火的煎熬,还要抵御各种病菌的侵袭……林中还有“伐木丁丁,鸟鸣嘤嘤”啊。一棵树成为千年古树,它多少次地避开了伐木者投来审视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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