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丝
2018-06-07张琪
神州·中旬刊 2018年5期
张琪
南国冬天的脾气如恋爱的少女一样变化莫测,暖了几天,凉风吹来,恐怕又要降温了。饭后,离六点钟还剩一刻钟,没有阳光的黄昏,天暗成铁锈一样颜色。婉儿却要拉我去散步一圈,我们走在铺着脆生生落叶的校道,风儿撩起耳边的青丝。
话题不知怎么就扯到头发上去了。婉儿说她小时候最怕去剪头发,每次被抓去理发店,免不了抱柱大哭,吓走了不少顾客,理发师哆嗦着剪完,连钱也不收,只叫她快走。她笑着拨了一下肩上的头发,黑发丝丝分明地飘起来。
我下意识玩弄垂在胸前的长发,头发的记忆千丝万缕般将我缠绕,真想一股脑地告诉身旁的好友,又恐她嫌烦。
我曾是个留守儿童,没人替我打理头发,自然也像她那样被送去理发店把一头麻烦剪掉。明晃晃的剪子下,没有哪个孩子是不害怕的吧,我就曾被在耳朵上剪破一口子,那时的哭声应该比她的更洪亮。长发的尸体铺满一地,头上仅存的还要剃个发脚,看着镜子里不男不女的小怪物,不知第二天上幼儿园会被多少小朋友嘲笑。
被小同学的泡泡糖粘住了头发,我向奶奶哭诉,她面不改色地剪掉我那一撮头发;她替我洗头时力度很大,像在“拔草”,每每牺牲不少头发。长辈的观念里,头发断了掉了能长,有什么值得惋惜?
头发真没有尊严,只因它可以无限生长,便是不被重视的理由。如果它像手脚牙齿一样不可再生,恐怕就没人舍得它夭折了。
后来我回到父母身边,死命争取要一头长发,妈妈还在外工作,爸爸不会扎头发,他便去求我学校的老师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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