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部以西(组章)
2018-05-17梦阳
雪莲 2018年4期
梦阳
深秋与一头野牦牛对望
向日葵,把日头转向了黄昏。
那一刻,众草匍匐。
一头野牦牛,弓背对着夕阳,似乎在对抗着什么。对抗什么呢?永恒吗?时间吗?大地寂静!
寒气,在它的背上抖落。雷霆与闪电,在夏季的就已驻满它的体内。此刻的野牦牛,所向无敌!
雪山在它的蹄下,矮得如同一只倒扣的银碗。
它昂了一下头,弯角便把夕阳挑成了耳边的小小灯笼。
它一低头,深秋便辽阔起来,那种没有边际的辽阔。
望着它,那一瞬,我们都静止成了时间的羽毛,抑或湖中一滴凝固千载的水珠、远天一朵悬空万年的雪花。
一只苍鹰倏地从身边飞过,我们的目光相接,它不悲也不喜,满目的安详与淡然。
霎时,我的内心连同整个宇宙一片透亮。
仰望大雪山
众神在上,众鸟远逝。
千年前的积雪还是千年前的模样,昨夜的飞雪还保留着昨夜的姿势。
大雪山,在时间的高度上,端坐着,与宇宙拔河。
就这样,僵持得太久太久,那透明的海拔也在无比的冷峻里提升到神的高度,让世俗与喧嚣感染得纯澈无比。
大雪山,在无限的时空里端坐成西域的镇尺,搅世的飓风与烟尘被震成辽阔的宣纸,充满了俗世的温情——上面,用纯粹的狼毫,写满了喻世真言,你能看见,我能看见。
读过这真言的雪花,瞬息便有了这世上最坚硬的物质——思想。从此,旷世无匹。
大雪山,以日头为钟,苍鹰无言中飞成黑色的秒针,每一次飞翔都是时间的跳跃,唯有那红衣喇嘛在山巅,把着神的大门,手持一卷发黄了的羊皮卷,把雪莲诵成一朵朵大风吹不灭的灯盏,让每一个朝圣的脚印闪烁着纯澈的光芒,让每一片被风吹皱的月光平展如初,还轻轻码齐了被飞鸟扇乱的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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