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直觉成大学问:梁漱溟的治学取向和方法
2018-05-05罗志田
读书 2018年5期
“五四”前后因一本书而“暴得大名”的有两人,前为胡适的《中国哲学史大纲》,后即梁漱溟的《东西文化及其哲学》。林同济以前者为中国现代学术史上“新时代”的代表,这新学术典范的特点是:学者们以“一种迫近机械式的实验派方法,先标出种种个别的、零星的,以至暧昧的‘问题,而到处搜罗其所谓有关的‘事实或‘材料,然后再就一大堆的乱杂事实与材料而类别之,分析之,考据之,诊断之”。而后者则是“五四”后二十年问中国“一二部杰出的例外著作”,形成了对上述新学术典范的挑战。
其实梁漱溟治学同样以“问题”为中心。他特别强调,真正的研究者并“不轻言问题的解决法,而深刻用心于问题的认识”。所以,“不感觉问题是麻痹,然为问题所刺激辄耐不住,亦不行。要将问题放在意识深处,而游心于远,从容以察事理”。梁漱溟很注意顺着事物的发展脉络看问题,对他而言,真正称得上“研究”的,首先要“识得问题不是简单的,不是偶然的,而是复杂相关的,有所从来的”。所以,“看任何事,不要只看中心点,须看四周围,看背景、看环境;不能只看近处,还须看远处;不能只看浅处,还须看深处;不能只看一时,还须得看过去所以如此的成因与由来”。故研究问题必须“要有一个追求不放松的态度。不追求则很容易只看见一些广泛的材料,而不能把握其要点”。只有追求不已,“辗转深入而探到问题的根本”才能“把握问题所在”。且“宇宙问最要紧的是那些关系,而不是一一具体事物”,人类社会尤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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