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
2018-04-23张可旺
野草 2018年2期
张可旺
一只来历不明的猫在二奶奶家住下了,没有人知道这只猫是从大门口进来的,还是通过那棵贴着院墙生长的香椿树来的。二奶奶只记得第一次看到那只猫时,是在一个下雨天。连绵的雨水疯了一样把这个小镇洗劫了一遍,又洗劫了一遍,墙角处能够看到一块一块的霉斑,绿色的苔藓从白水河一直蔓延到了大门口的青石墙根。天再不晴,连人也要发霉了。二奶奶的骨头缝里似有一只又一只小虫子在啃啮着,不停地爬来爬去,她只好用一条包被裹住膝盖。那条包被是她生奎叔之前做的,她不止做了包被,还做了两身婴儿穿的小衣服。
奎叔是在那一年夏天的丑时脱离娘胎的,在他长大后才知道二奶奶生下他,一条脐带紧紧绕了他的细脖子三圈。接生婆先把三圈脐带解开,再把奎叔倒拎起来,啪啪啪拍着他的屁股,可他就是不哭。接生婆又用热水、冷水交替着浇奎叔的背和胸,奎叔就是不吭声。二奶奶气若游丝,说了一句小冤家。接生婆无计可施,叫来二爷爷,让他去镇医院请大夫。已到上午十点,天阴着,空气闷热,一场暴雨即将来临。换做别人,医院的冯大夫是不会在这样的天气出门,听说是二奶奶,冯大夫二话不说,跟着二爷爷去了。二奶奶是小镇上的裁缝,她会做中山装、西装,也会做旗袍。医院的冯大夫曾找二奶奶做过一件旗袍,直夸二奶奶的手艺好。只是除了二奶奶和冯大夫,没有谁见过那件旗袍。旗袍做好后的当天,冯大夫就带着它回了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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